蔡昉:AI就业冲击尚不明显提前应对需把握关键窗口期
蔡昉:AI就业冲击尚不明显 提前应对需把握关键窗口期
2026年10月24日 17:33
作者:
亓宁
“未来就业越来越灵活化、新形态化,非单位就业的比重越来越大,就必须探索新的形式,让这些劳动力市场制度、劳动者权益的保护制度和社会保障制度与新的就业形态一致。”近日,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学术委员会主席、中国社科院学部委员蔡昉在2026外滩年会上表示。
他同时建议,解决结构性就业矛盾、应对未来的 人工智能 冲击,应该纳入“投资于人”的整体战略之中。
“我们面临的潜在就业冲击和历史上有什么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历史上的就业冲击是别人的历史,今天我们面临的是我们的历史、我们的现实。”他表示。
蔡昉结合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发生的“恩格斯停顿”等历史情况进一步表示,历史上新技术出现时,就业破坏和就业创造是有时间差距的。“但在历史书里,在数据上,我们可能把它忽略了,(只看到)新技术终究要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
他认为,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范围内,AI就业冲击尚未反映在宏观数据上,但一些招聘数据和微观环节已现端倪。当下,AI影响正处于一个短暂的安静期,这给了我们一个难得的提前准备应对之策的机会。
结合AI对生产率的影响,蔡昉提到了三个层次的观察。首先是生产率提升的不均衡性——像过去任何技术进步一样, 人工智能 通过多种途径提高生产率是确定的,但 人工智能 的应用在产业、部门、企业、时间,以及不同工序、劳动任务链条之间是不均衡的。
“当你在链条的一个环节上为了节省开支减少劳动投入的时候,就业替代就开始了。但是,生产率会受到整体均衡的制约,不一定马上提高,这就会出现生产率和就业冲击的不一致性等现象。这是我们需要应对的事情。”他说。
其次,他援引相关研究称,人工智能提高劳动生产率会遵循一个J字形变化规律。考虑到生产率尚未得到提高时劳动替代可能已经发生,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就业问题的准备。
“在特别糟糕的情况下,也许在生产率J字形左侧‘短腿’的阶段就会出现就业破坏、收入增长变慢、收入差距扩大,从而使得国民经济循环受到损害,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反而被阻碍了。”蔡昉说。
最后,他强调,技术本身无法解决人工智能的负面社会经济影响,特别是就业影响,必须利用政府干预、金融参与等协调解决人工智能向善的问题。
“至少对新兴市场来说,我们比以往任何时期都需要政府政策的介入、制度的建设。”他从几个方面提出政策建议。
第一,政策应该着眼于促进人工智能平权。这是确保劳动生产率得到提高、避免所谓索洛悖论的关键。
其中,当务之急是解决“一老一小”的结构性就业矛盾。“任何时代新技术出现都会造成鸿沟,都会造成所谓的K字形分化。人工智能可能带来前所未有的鸿沟。”他结合中国的劳动力市场特点表示,结构性就业矛盾很大一部分体现在“一老一小”,在AI面前,青年劳动者过去具备的入门级技能被贬值,大龄劳动者以前没有面临的科技鸿沟则可能加大。
考虑到人工智能技术迭代、影响变化及覆盖面扩大等,就业支持政策应该不断升级。
第二,聚焦人工智能对齐问题,政策应该引导好人工智能,从社会、宏观经济及产业等维度全面要求人工智能对齐。
“我们现在看到的、谈论的人工智能主要是一些基础模型。未来,实际上真正起作用、对我们生活产生影响的,是这些模型的实际应用,这对劳动者的影响很可能是最大的。因此,在这个过程中应该充分坚持引导、激励和规制。”蔡昉说,从就业角度来说,要让AI成为劳动者能力的增强器,而不是劳动者岗位的破坏者。
第三,产业政策应该着眼于超前培育那些需求弹性大,但目前看劳动生产率低的行业,比如服务业。
蔡昉说:“我们整体提高劳动生产率,就是为了让那些需求弹性大的行业有生存的余地,为此就要让产业的发展、岗位的创造,以及人员的就业、收入与个体的劳动生产率适度脱钩。这是未来的一个方向,也是今天防止就业冲击的缓冲器。由此,我们可以得到新的需求、新的市场和新的就业岗位,这都来自人的全面发展。”
第四,政策应从应对结构性就业矛盾入手。其中,首先需要考虑的是劳动力市场制度如何与新的就业形态相衔接。
“因为过去中国的劳动力市场制度、社会保障制度是和就业单位紧密衔接的。当未来就业越来越灵活化、新形态化,非单位就业的比重越来越大,就必须探索新的形式,让这些劳动力市场制度、劳动者权益的保护制度和社会保障制度与新的就业形态衔接好。所以,这里有很多紧迫的制度建设目标。与此同时,我们的社会保障制度、社会福利应该更加普惠化。”他建议,在人工智能的影响下,识别就业冲击是个人问题还是宏观问题的难度会越来越大,最大程度做到覆盖全体劳动者。总之,解决结构性就业矛盾、应对未来的人工智能冲击,应该纳入“投资于人”的整体战略之中。
(文章来源:第一财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