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岁女孩跑马拉松死亡，训练有素仍然肌肉“溶解”
24岁女孩跑马拉松死亡，训练有素仍然肌肉“溶解”
据多家媒体报道，近日，24岁的美国前女曲棍球运动员蕾切尔·阿帕参加马拉松时，在距离终点约3公里处突然倒地，随后被送医抢救，但最终抢救无效，于当晚在医院去世。这是纽约马拉松自2024年以来首例跑者在医疗救治后死亡的案例，而最终确认的死因是横纹肌溶解症——剧烈运动的“隐形杀手”。
蕾切尔·阿帕有丰富的运动经验，并为这场比赛进行了数月的规律训练。那么，为何这位训练有素的运动员会因横纹肌溶解症倒在马拉松赛道上？
01 何为横纹肌溶解症
通俗说，横纹肌溶解症就是横纹肌因为各种原因发生广泛性死亡、崩解，其细胞内容物大量外泄直接进入体液及血循环，从而引发的一系列后果严重的临床综合征。
人体肌肉可分为骨骼肌、心肌和平滑肌三大类，其中前两类属于横纹肌。人体的骨骼肌体量远超心肌，因此横纹肌溶解症通常是指骨骼肌大量溶解导致的综合征。其中，最为严重的是急性肾功能衰竭及其导致的高血钾造成的致命性心律失常。
骨骼肌细胞是人体重要的组成部分，需要进行高强度的物质与能量代谢，从而维持人体正常的运动功能。因此，骨骼肌细胞内含有大量生物活性分子与能量或物质代谢产物，主要包括肌红蛋白、肌酸激酶、钾离子、磷酸根、乳酸等。正常情况下，这些物质被细胞膜严格“锁死”在肌肉细胞中，不会影响人体的正常生理环境和生理活动。
目前的研究结果表明，多种因素可以导致骨骼肌细胞快速死亡、破坏细胞膜完整性，使细胞内容物释放到体液中，并进入血液循环，引发全身系统性疾病。
一般来说，导致骨骼肌溶解的因素可以分为物理性和非物理性两大类。物理因素主要包括剧烈运动，如长期不运动后剧烈运动、短期内重复蹲起等高负荷单一动作、挤压伤等。而非物理因素则主要包括服用药物（如某些他汀类药物）、感染（如流感等某些病毒或细菌感染），以及哈夫病——一种进食淡水鳕鱼、小龙虾等水产品后发生的罕见性疑似耐热毒素中毒引发的疾病。目前，该病患者在全世界仅1000余例，不必过于担心。
上述因素，可以导致肌肉组织在短时间内大量产热，使细胞因高热而损伤；或者导致血液灌注不足引起肌肉细胞缺血缺氧，引发自由基损伤、电解质离子失衡以及毛细血管渗漏增加，从而导致肌肉细胞受损而大量死亡，并释放细胞内的生物活性分子及代谢产物。
其中，肌红蛋白可随血流到达肾脏，堵塞并损伤肾小管，引起急性肾衰竭，这是横纹肌溶解症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有研究表明，横纹肌溶解症患者发生急性肾衰竭的比例为51%，病死率可达32%。同时，肌肉细胞内的钾离子大量释放导致高钾血症，可诱发致命性心律失常。而乳酸等肌肉细胞的酸性代谢产物释放可引起代谢性酸中毒，导致多器官功能受损。因此，横纹肌溶解症是一种危及多器官功能及患者生命的致命性疾病，不可掉以轻心。
02 马拉松跑者易中招
横纹肌溶解症发生的人群主要包括接受减重手术人群、剧烈运动（特别是不当剧烈运动）人员、挤压伤患者、部分服用他汀等药物患者以及哈夫病患者等。其中，既往体健的年轻男性，例如马拉松、举重、健美运动员以及平时不常锻炼突然大量运动的人，是横纹肌溶解症发生的重点人群。
马拉松是一项极限运动，在比赛过程中骨骼肌需要剧烈收缩和舒张，消耗大量能量并产生热量，血液循环往往无法满足此时肌肉组织的散热与氧气供应需求，容易造成热损伤和缺血、缺氧。同时，肌肉组织的剧烈收缩会进一步减少血液灌注，导致横纹肌细胞溶解。因此，马拉松是人类罹患横纹肌溶解症的重要原因之一。
据说，人类的第一位马拉松完成者，古希腊雅典士兵菲迪皮德斯在跑完马拉松后就因为“力竭”倒地而亡。从这个描述看，他的死亡符合横纹肌溶解症导致的急性肾功能衰竭造成高血钾引发的猝死。另有文献报道，在以往马拉松赛事中横纹肌溶解症时常出现。
03 防治横纹肌溶解症该从何做起
虽然横纹肌溶解症是致命的，但只要及时发现、尽早治疗，绝大多数运动性横纹肌溶解症患者可以完全康复。因此，及时发现横纹肌溶解症的迹象，尽早采取应对处理和救治措施，就能挽救患者的生命。
一般来说，横纹肌溶解症有肌肉痛（肌肉剧痛、僵硬、肿胀、无力，且休息后不缓解等）、尿色改变（尿液呈浓茶色、酱油色或红葡萄酒色等）和全身不适（发热、乏力、恶心呕吐、意识模糊、心慌等）三个典型的“三联征”信号。其中，茶色尿是横纹肌溶解症最具特征性的信号。
健康的人正常运动后肌肉酸痛通常在24至48小时达到高峰并逐渐缓解。如果肌肉疼痛持续加重并出现尿液颜色变深，就要立刻停止一切运动，到医院检查肌酸激酶以排除风险。
此外，部分看似健康的人也可能存在未被发现的代谢性肌病（如糖原累积病V型等）。甲状腺功能减退、既往有过类似横纹肌溶解症发作的人需要重点关注。正在服用他汀类降脂药的人群在运动前应咨询医生，避免在他汀加量期进行极限运动。有甲状腺功能减退、慢性肾病、遗传性肌病史的人，需要医生为其制定个性化的科学运动方案。
此外，即使是健康年轻人，也可能因训练量骤增、休息不足、感冒后带病参赛等诱因而触发横纹肌溶解症。久不运动突然突击训练，这是运动性横纹肌溶解最常见的诱因之一，应该完全避免。感冒发烧后一周内，不要进行高强度运动。
马拉松相关的横纹肌溶解症真正的危险之处是“硬扛”。“咬牙坚持”是最致命的因素。蕾切尔·阿帕从30公里起已经感到状态不对，曾在29公里时发出“哎哟”声，31公里时又连发两声——这些身体报警信号被她和她的父亲忽略了。在马拉松或者其他剧烈运动中出现的异常疼痛、乏力、头晕，不是“意志力可以克服”的小问题，因为这可能是身体发出的最后的求救信号。
每一位跑者都值得尊敬，但马拉松的终点不是冲过那根红色丝带，或者用生命换一纸完赛证明，跑出的每一步都应该是为了更好地活着。要重视身体发出的每一个警示信号，生命有时比你想象的更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