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工程院院士曹湘洪：多元协同，驱动汽车动力低碳转型
中国工程院院士曹湘洪：多元协同，驱动汽车动力低碳转型
在“双碳”目标引领下，我国汽车产业正处于动力体系转型阶段。纯电、混动、氢能等多条技术路线并行演进，车用燃料格局迎来重塑，关于动力路线选择、多元燃料协同发展等重大战略问题，行业内讨论不断。
日前，在青岛召开的2026世界润滑技术大会上，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科技委资深委员曹湘洪指出：“我国车用动力体系，正步入多元技术协同转型、低碳燃料全面革新的阶段。”
曹湘洪
多元并进认清产业现状 客观研判转型发展底色
当前，在国家相关政策支持下，我国汽车动力快速转型，以电动汽车为主的新能源汽车产能、产量、国内外销量迅速增长。
2025年，我国新能源汽车销量为1649万辆，国内销量1387.5万辆，出口261.5万辆。按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公布的数据，2021年~2025年新能源汽车市场渗透率从14.8%增长到49.4%。
“为破解充电难、里程焦虑等消费痛点，混动、插混、增程等技术路线快速崛起。2025年此类汽车销量达到568.8万辆。”曹湘洪说。
与此同时，国内氢能交通进入示范期。2025年我国燃料电池汽车销量约8000辆，累计保有量稳步增长；电堆等核心零部件国产化率突破85%，系统成本较前期显著下降，全国加氢站保有量达到420座，燃料电池汽车实现稳步推广。
此外，曹湘洪指出，内燃机汽车销量虽有所回落，但液体燃料能量密度高、使用便捷，在诸多特殊应用场景下依旧具备不可替代性。
据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统计，2025年我国传统内燃机汽车销量1340.7万辆。为降低碳排放，内燃机热效率持续提升，主流家用轿车、SUV综合油耗已经降到6.7L/100km左右。
在他看来，新能源发展并不意味着对传统能源的全盘替代，而是能源结构迭代优化，多种能源共存发展、新能源逐步成为供给主体。因此，仅依靠全面电动化，难以独立完成交通领域的减碳使命，客观认识各类动力的现实发展状态，是谋划汽车产业长远未来的重要前提。
聚焦痛点剖析现实梗阻 深挖短板明晰转型约束
各类技术路线在向前推进的过程中，均绕不开现实瓶颈制约。
谈及电动汽车发展，曹湘洪梳理出现实困境。受人口密度、土地资源和电网安全限制，汽车全面电动化，充电问题难以解决。车辆自重提升加剧道路损耗，轮胎?路面摩擦产生的颗粒物排放问题同样值得警惕。锂、钴、铜等关键矿产对外依存度居高不下，资源供给约束凸显。伴随动力电池装机规模快速攀升，电池回收环节的安全风险与环境隐患也在持续累积。
氢能产业同样挑战重重。曹湘洪认为，一方面该产业面临经济性挑战。其中主要包括加氢站建设成本高、绿氢生产储运成本高。另一方面，氢能车大面积推广面临安全性挑战。氢气易燃易爆的理化属性，对生产、储运、应用全流程的安全管理提出极高要求。
同时，“内燃机产业则面临政策导向带来的市场挤压、产业规模收缩、技术人才流失等多重压力，发展空间持续受到压缩。”曹湘洪表示。虽然规定今年起至明年底新能源汽车的购置税减半征收，但车辆更新的补贴高于燃油车25%。
此外，2026工信部出台了《乘用车燃料消耗量评价方法及指标》，迫使内燃机汽车生产企业扩大电动汽车产量，导致内燃机汽车的市场将进一步萎缩。而且内燃机汽车市场景气度不断下降，行业技术人才培养和高效内燃机技术开发难度不断增加。
立足这些现实约束，曹湘洪提出，应当构建汽车动力多元化发展格局。
全链评估优化政策导向 多线协同构建动力格局
“评判各类汽车动力的减碳成效，不能只看车辆行驶使用阶段，必须坚持全生命周期评估视角。”曹湘洪强调。
汽车交通低碳转型，不只是动力路线迭代，更离不开车用燃料体系同步改革。
电动汽车行驶阶段虽可实现零排放，但其减碳上限受电网可再生能源占比约束，电力生产、电池材料开采制造，同样会产生不容忽视的碳足迹。
氢能想要真正释放低碳价值，需要以绿氢作为基础，依托工业副产氢的应用，减碳效果将大打折扣，待绿氢实现规模化普及后，氢燃料汽车有望成为未来最低碳的交通工具。
同时，内燃机也并非天然高碳，配套生物基燃料、二氧化碳捕集利用与封存合成燃料，即可释放可观减碳潜力，依靠燃料革新实现降碳；但客观来看，受市场因素影响，纯内燃机汽车销量下滑已是基本趋势。
能源转型并非用一种动力完全替代另一种，动力技术与燃料变革需要协同推进，多条路线互补共存，共同实现地面交通清洁化。
曹湘洪提议，应加快落地油电同权政策，推动电动与内燃机技术互鉴融合，突破氢燃料汽车发展瓶颈。同步布局汽柴油提质升级、生物基、二氧化碳基合成、甲烷类燃料，依靠动力和燃料协同改革，支撑汽车产业稳妥迈向低碳转型。
他表示，推动构建汽车动力多元化格局，要尽快落实技术中立、油电同权的相关政策。充分发挥市场机制作用，既要保护近20年逐步建立起来的完整燃油汽车产业链，守护相关产业与从业人员就业岗位，避免存量有效资产沉没；同时也要防范电动汽车产能过剩，遏制行业内卷式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