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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未来往事》主创:做完那一刻已是过去时,欢迎任何批评


速读:对于制片人来说,博纳影业是个电影公司,电影是本行,做短剧只是因为当时技术还没有那么好,但一旦技术到了某个临界值的时候,就有了往大银幕走的可能性。 回想起2023年11月,当时博纳为短剧集《三星堆:未来启示录》做了一个10分钟样片,想拿给北京市广播电视局去申请补助。 传统电影已经有很成熟的制作流程,几十年都如此,但AI模型一个月就迭代两次,速度远比想象中还快。 蒋德富是一件好事。 2023年,以ChatGPT为代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与大模型技术引发新一轮AI浪潮,这一年被称为人工智能元年。
2026年10月29日 14:3

“本片全部画面和部分声音都由人工智能生成”。这是电影《三星堆:未来往事》在片头打出的字幕。

作为国内首部利用AI技术制作并获得国家电影局公映许可证的院线电影,《三星堆:未来往事》已于10月23日在全国上映。电影上映后,不同声音发出,有人觉得“超出预期,不用鸡蛋里挑骨头”,也有观众表示“AI上大银幕还是不够成熟”。

电影《三星堆:未来往事》的制作经历了两年半时间,但就在这两年半里,AI大模型也在不停迭代。

电影上映前,新京报采访了博纳行政总裁、《三星堆:未来往事》总制片人蒋德富以及博纳制作总监和《三星堆:未来往事》制片人曲吉小江,针对上映后的观众反馈,两位都提前打了预防针,“我们欢迎任何的讨论和批评。大家的批评我们一定会听,我们都理解,特别能共情大家。”

《三星堆:未来往事》的制作经历了两年半时间,但就在这两年半里,AI大模型也在不停迭代,主创团队只能不停地修改画面,经历了上百次的小迭代,大的迭代有5次,全部推翻重来。蒋德富对此定位很清醒,“我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不知道从哪下嘴,遇到的问题太多了,不知道怎么解决,没有人给你经验,只能一边吃一边学习,这个过程还是蛮艰难的。”

在AI技术以月为单位迭代的节奏下,对制片人来说,《三星堆:未来往事》做完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是往事了,它是个“过去时”的电影。因为它还停留在三个月前的技术迭代,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星光,可能是一百年前的恒星发出的光。

“与其焦虑,不如赶紧做点什么”

2023年,以ChatGPT为代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与大模型技术引发新一轮AI浪潮,这一年被称为人工智能元年。当时国内很多影视公司都想抓住AI这个风口,博纳也不甘落后,开始筹备AI工作室。蒋德富让曲吉小江去别的影视公司学习,看看别人是怎么筹备的。

“本来是想跟跑,结果一瞧成领跑了,再回头一看别人还没做,我们这一步都跑出去了。”蒋德富说,跑出去就不能再退回来,必须咬牙往前跑。

2024年年初,AI大模型可以根据用户文本指令自动生成影像视频。不用拍摄就能生成视频,这对传统电影行业是一次颠覆,电影人很焦虑,春节都没怎么好好过,博纳AIGMS很快搭建完团队,成立了制作中心。“与其焦虑,不如赶紧做点什么。”这是对抗焦虑的一种经验。

当时,博纳手头有一个2022年就立项的科幻项目《三星堆:未来启示录》。蒋德富觉得,可以尝试用AI技术做一个微短剧,如果成功了,AI技术可以为传统电影工业所用,是一件好事。但当时很多人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很快,团队也深刻感受到了这条道路的艰难,“AI做出来的演员不会说话,需要用旁白来说他的台词,眼睛也不眨,跟纸片一样。”没多久,团队做了一个测试片,用一位演员的声音给AI演员配音,能说话了,这对团队来说是一次惊喜,看到了AI在快速发展。

《三星堆:未来往事》剧照。

从2024年2月开始,科幻短剧集《三星堆:未来启示录》进入了历时5个月的制作周期,共做出了13集,总时长53分钟。7月上线抖音的时候,限于模型技术,虽然画面有点糊,但AI演员已经有台词、有动作、有追车、有打斗,在当时已经算AI微短剧的第一次试水。

随着短剧集2亿的点击人次,AI大模型的不断技术升级,博纳觉得,用AI技术尝试做一部院线电影的梦想更接近了。对于制片人来说,博纳影业是个电影公司,电影是本行,做短剧只是因为当时技术还没有那么好,但一旦技术到了某个临界值的时候,就有了往大银幕走的可能性。

5次AI技术迭代,全部推翻重来

在团队看来,AI最大的难点在于拍摄人物情感的一致性,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用AI去呈现人物情感是绝无可能的。所以,团队做了一个选择,在故事上尽量规避AI不太好表现的人与人之间的细腻情感,找到了一个关于文明的主题,讲述未来世界人工智能面临危机的警示故事,人和人工智能怎么样相处,人类文明该向何处去。这个带有寓言意味的故事创意,也得到了很多观众的认可。

在蒋德富看来,这并不意味着AI电影在制作的难度上有所降低。“《三星堆:未来往事》不是一键生成的,我们从第一张图片开始,一直在调整,一直在改,特别痛苦,刚做完技术又迭代了。”

“我们不停地在修改画面,有上百次的小迭代,这是真实的,一点都不夸张,大的迭代可能有5次,全部推翻重来。”但这个过程不是浪费时间,而是在模拟叙事,前面的版本可以视作预览片。站在产业的大角度看,这其实是一个很神奇的创作过程,电影作品跟技术一起成长,技术开始的时候是难点,后面就变成可以利用的工具和武器,技术到最后就变成一个智能生命,带给创作无限可能性。

传统电影已经有很成熟的制作流程,几十年都如此,但AI模型一个月就迭代两次,速度远比想象中还快。博纳的“第一次吃螃蟹”,碰到的所有问题也都是以前闻所未闻的。

AI电影有一个放映交付的环节,团队将打包好的物料全部交付给影院,这个环节经常出现问题。比如,银幕画面掉帧、黑屏、闪烁,或者颜色、声音上出现偏差,这令团队特别痛苦,“AI有时候不适配影院,要不停回去调整”,蒋德富说,“你在手机上看AI短剧,挺丝滑的,但放在8000倍手机大小的银幕上,处处都会有问题,团队要在不同银幕上去质检、调整。”

《三星堆:未来往事》剧照。AI在宏大场景上的表现可圈可点。

回想起2023年11月,当时博纳为短剧集《三星堆:未来启示录》做了一个10分钟样片,想拿给北京市广播电视局去申请补助。蒋德富看完样片,自己都受不了,觉得不行,但还是硬着头皮去给领导汇报,结果对方说,这是目前他们看到做得最好的AI样片,这给了博纳很大信心。

“从10分钟样片到短剧集,再到电影的过程当中,我们始终用电影的标准来要求,我们知道片子没有做到最好,还有提升的空间,但我们尽量把遗憾减少到最小。”蒋德富这样看待这次“探路”。

博纳两部电影同一天拿到“龙标”

2026年4月10日,电影《三星堆:未来往事》拿到了“龙标”(电影公映许可证),得到消息后,团队非常兴奋,“这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没有真实物理空间,其实也是可以拍电影的”。

巧合的是,就在同一天,蒋德富收到消息,博纳出品的电影《四渡》也拿到了“龙标”。“在同一天拿到两个龙标,太有意义了,这不仅仅是一种巧合,还是博纳的一种守正创新,既扛起主旋律大旗,又拥抱新技术坚守。”蒋德富兴奋地回忆。

从首部AI短剧集到首部全AI制作的院线电影,博纳花了近三年时间跑通了整条赛道。蒋德富说,接下来博纳更多的会利用AI技术去赋能真人电影和剧集,在原传统电影制作工业的基础上,用更多的新技术提供更多的解决方法,“我并不特别在意接下来还要拍几个AI电影,我们会使用了,知道它能够帮我们解决什么了,这个解决方案比拍一部电影更重要”。

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蒋德富也特别希望第一批敢吃螃蟹的观众到影院看一下首部全AI制作电影是什么样子。

从事电影行业多年,蒋德富经历了电影技术变革的很多第一次。数字电影刚引进国内时,蒋德富当时还在中影集团,他很愿意接受新技术,成立了数字公司,引进了10台数字设备到中国,经历了中国第一部全数字制作的电影《天上草原》的上映,还写了一篇文章《数字电影在中国》。

蒋德富特别开心,这次又经历了AI院线电影的第一次,他觉得很幸运,“每次遇到一个新的技术,新的挑战,都不用回避,我们要主动去挑战,去应对,找解决办法和方案,不能下死棋,我也特别希望所有的产业同仁一起用这种信心和力量面对当前的困难,我们一定能够迈过去。”

博纳这次技术与观念上的“挑战”,希望能成为业内一次很有必要的探路。

【对话】

下一部AI电影《计划外:广寒行动》要拔高质量

新京报:电影《三星堆:未来往事》立项中标注的电影类型是动画,这有什么说法吗?

曲吉小江: 实际上它就是个动画电影,因为没有真人实拍。它们在制作上都依靠电脑,不同的是动画更多的是要靠人去建模,而AI是有一个大模型。

蒋德富: 其实还有一点,我们是第一部全AI制作的院线电影,之后AI技术越来越完善了,当越来越多出现AI电影去送审,国家主管部门可能会单独拿出一套管理办法。现在只能给你放到动画里边一起来管理。

新京报:毕竟是第一部AI院线电影,会担心观众的反馈吗?

曲吉小江: 我觉得有反馈是好事,说明观众都在关注这个话题,就怕没反馈,大家觉得无所谓。我们欢迎任何讨论和批评。首先我是自我批评最厉害的,我认为我们可以做得更好,有很多遗憾。其次,大家的批评我们一定会听,我都理解,特别能共情大家。

对我来说,这不是一部纯粹意义上的电影。它是这个时代才能诞生的一种艺术创作,它很跨界很混合,不是一部成品电影,因为我做完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是过去时了。所谓的过去时,是指它还停留在三个月前的技术迭代,所以观众看到的不是最新技术下的东西。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星光,可能是一百年前的恒星发出的光。

蒋德富: 你看到这部电影今天的呈现,可能是三个月之前的一个AI大模型的技术,因为它有一个制作和审查的过程,不可能说昨天的技术出来我今天就能用,所以观众看的时候,不能用今天的大模型标准来审视几个月之前的一个技术展示。

主题:《三星堆|电影|蒋德富|制作|AI大模型|电影《三星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