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营银行密集收缩合作机构助贷平台再迎大考
民营银行密集收缩合作机构 助贷平台再迎大考
2026年07月30日 23:08
《关于加强商业 银行 互联网助贷业务管理提升金融服务质效的通知》(以下简称“助贷新规”)落地9个多月,助贷格局悄然生变,“白名单”也成为市场观察行业走向的重要窗口。
7月30日,北京商报记者注意到,7月以来,多家民营 银行 更新合作助贷机构名单,合作助贷机构数量整体呈现收缩态势。从结构来看,作为资金方的 银行 等更青睐互联网大厂系助贷平台、头部上市助贷公司,而中小助贷平台则陆续被移出合作名单。
民营银行收紧资金供给,引发了助贷行业的系列连锁反应。“仅有两家头部助贷资金供给较为稳定,严重的平台全部资方断供”“机构单日放款规模从至少八位数下滑至不足百万元”“腰部平台自2025年四季度开始主动缩减业务规模,应对行业低迷情况”……有从业人士直言,助贷回暖核心就在资金供给。
而将在8月1日正式生效的《个人贷款业务明示 综合 融资成本规定》,成为助贷市场的新节点,资方与助贷平台相互观望,计划在市场给出新反应后再行调整。过往成本、利润结构已经难以适配现有市场环境的大背景下,助贷行业凛冬已至,在等待结束下行周期的过程中,助贷正在彻底告别粗放。
民营银行整体缩减合作机构
进入2026年下半年,多家金融机构更新互联网贷款合作机构“白名单”。7月28日,江西裕民银行官网公告显示,当前该银行合作的平台运营机构(即“助贷平台”)共计16家,增信服务机构8家,助贷业务合作名单中不包括委外催收类机构。而合作的增信服务机构多为助贷平台关联的担保公司。
不仅是江西裕民银行,月内还有吉林亿联银行、重庆富民银行、无锡锡商银行、深圳微众银行等对公示名单进行了更新。从名单来看,吉林亿联银行当前合作助贷机构均为互联网大厂系、持牌消金或上市助贷平台。而与2025年9月最初披露的56家合作助贷机构相比,吉林亿联银行在此前的更新中已将各类中小助贷平台和部分互联网导流渠道等进行了全面削减。
此外,无锡锡商银行在7月初新增公示了委外催收合作机构名单,共计14家机构位列其中。
而相较于其他大部分民营银行缩减合作助贷平台数量,在4月更新的助贷合作平台运营机构、增信服务机构名单中,无锡锡商银行共计有21家合作助贷机构,担保公司26家,也是少数在年内新增了合作机构的民营银行之一。
博通 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指出,助贷新规落地后,放贷机构要担起全流程风控的主体责任,核心授信环节不能外包,还要总行统一管控合作白名单,这就倒逼民营银行清退那些合规、风控能力不达标的中小合作渠道。再加上 综合 融资成本存在上限,行业利润空间持续收窄,民营银行本身线下网点少、风险承受能力有限,不管是控不良还是压运营成本,都肯定更倾向和流量稳定、数据体系成熟的头部平台合作。
针对调整合作机构的主要原因、后续助贷业务的发展规模等问题,北京商报记者向重庆富民银行、无锡锡商银行等多家银行进行了采访,截至发稿,未收到相关公司回复。
助贷回暖核心在资金供给
作为互联网贷款市场重要的资金供给方,民营银行收缩合作助贷机构,直接冲击着下游的助贷市场格局。自2025年10月助贷新规正式落地以来,伴随着24%利率上限的“红线”,助贷领域开启了新一轮大“洗牌”,资产端规模收缩、利润暴跌在业内并不少见。
7月30日,针对当前民营银行等资方收缩合作机构一事,北京商报记者向业内多家助贷平台进行了采访。对于助贷新规落地以来合作资方数量、业务规模的变化情况,受访机构三缄其口,但集体释放的信号均表明,助贷市场仍在寒冬期。
首要的冲击,在于助贷市场的钱变少了。“除了两家头部助贷平台资方供给相对稳定外,其余平台均受冲击,严重的平台全部资方断供。即便是受影响较轻的平台,也流失了50%—70%的合作资金。”助贷行业资深从业人士肖明(化名)告诉北京商报记者。
这一变化带来的直接影响,在于助贷平台放款规模的锐减。肖明指出,此前行业常态下,单日放款规模至少八位数,普通腰部平台单日几千万元,头部平台单日上亿元。现在不少平台单日放款不足百万元,放款规模断崖式下滑。同时,有腰部助贷平台在采访中表示:“我们现在几乎都没有放量了。”
在肖明看来,助贷行业能否回暖,核心看资金供给能不能恢复。对于助贷平台而言,现阶段的问题不在于融资成本高低,而是有钱也拿不到资金。
不论是民营银行还是消金公司,助贷平台合作“白名单”都是动态调整的。“今天可以把平台剔除,后续也能重新加回来,名单变化释放的更重要信号,在于资方的合作意愿,”肖明指出,“当前助贷行业风险事件尚未完全出清,这种不确定性带来的信心负面冲击,直接改变了资方和助贷平台的合作态度,资方正在观望中。”
北京商报记者也在采访中了解到,为了应对这一局面,有助贷平台自2025年四季度开始便主动收缩成本、压缩开支,以应对行业持续低迷的情况。另有上市助贷平台指出,助贷公司应该稳步推进客群向“优结构”转型,整体资方数量保持平稳。面对行业环境变化与监管要求,需持续完善合规体系,增强成熟风控能力和优质客群,对照监管及资方要求完善内部运营体系,匹配市场合规标准。
王蓬博表示,民营银行是助贷机构重要的合作方,民营银行收紧资金供给后,会持续抬高助贷行业的准入门槛,行业集中度会稳步提升,绝大多数撮合业务都会向头部平台集中。
24%利率下助贷平台难生存
不仅仅是资金方处于观望状态,助贷平台亦是如此。有腰部助贷平台从业人士表示,公司当前已对业务做出了很多调整,后续要等8月成本公示新规落地市场的反应和资方的情况。
“现在助贷市场整体的资金投放是脉冲式的节奏,结合近期投放情况来看,很多资方6月中下旬就停了放款额度,在7月中旬打开了短暂的窗口期,要求在指定日期内完成全部放款。但8月1日又是一个新节点,后面有没有资金、规模如何还并不确定。”肖明说道。
8月1日近在眼前,其特殊之处在于《个人贷款业务明示 综合 融资成本规定》的正式生效。按照要求,贷款平台应将与个人贷款相关的所有成本纳入综合融资成本并进行明确公示,包括但不限于正常履约情形下借款人需支付的贷款利息、分期费用、增信服务费等融资成本,以及违约情形下需要支付的逾期罚息等或有成本。近期,已有部分银行、消费金融机构等完成了相关部署。
《个人贷款业务明示综合融资成本规定》落地,也意味着24%利率上限下,助贷平台展业的“紧箍咒”再添一条。谈及助贷市场的经营成本,肖明向北京商报记者算了一笔账:助贷平台的流量采买成本约在5%—8%;中腰部平台的资金成本从高点的8%附近回落到5%—6%之间;更大的成本在于坏账风险损失,即便是行业较优质水平也在15%左右。
“即便是不计入公司人力、日常运营成本,这些硬性支出就意味着在24%年化利率的上限下,只有自带流量和消费场景同时持有金融牌照的头部助贷平台,才能在18%—24%区间实现微薄盈利,大部分助贷平台在长期纯24%利率模式下无法存活,需要寻找新出路赚取额外利润。”肖明指出。
素喜智研高级研究员苏筱芮称,在过往助贷行业发展历程中,助贷平台有流量、懂运营,能为资方批量带来客群,叠加兜底的担保模式,资方一度成为“资金通道”,缺乏有效话语权。而助贷新规倒逼持牌机构强化自主风控能力,加强合作机构合规管理,使得资方主动性大幅增强。
“按照现有监管要求,持牌机构、助贷运营机构、增信担保机构均需要在一套合规利率框架之内完成对借款人的统一收费,对各方的精细化风控定价水平带来极大挑战。在新型盈利与分账模式尚未成熟之前,资方缩减合作方是最为直接的选择。”苏筱芮补充道。
王蓬博判断,《个人贷款业务明示综合融资成本规定》正式生效后,助贷行业的定价体系会彻底透明化,靠拆分息费规避利率“红线”的操作将被堵死,行业粗放式扩规模的发展模式也就走到头了。届时,民营银行等资方会进一步收紧合作准入标准,行业出清速度还会加快,整体业务重心会转向优质细分客群和场景化信贷服务。
中小平台应避开撮合赛道
肖明认为,助贷行业并非没有机会,但当前最大的不确定性是行业下行周期持续时长无法预判。现金流储备充足的平台能扛住长期低迷,等行业回暖后继续经营。而现金流薄弱的平台则很难熬过下行周期,最终行业能留存多少平台现在仍然是未知数。
助贷平台如何看待这一情况?又将如何应对?对于助贷后续发展,有头部助贷平台指出,助贷新规及息费公示新规,长期看有利于行业回归本源、切实保护金融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未来,单纯依赖高息覆盖获客成本的模式将难以为继,倒逼行业通过提升风控能力、深化场景服务获取优质客户。其中,头部机构凭借资金、技术和合规优势,有望在存量竞争中扩大份额。
前述上市助贷平台则提到,助贷新规落地后,叠加利率下行、资本约束收紧等多重因素,助贷行业正步入一条深度分化与系统重构之路。互联网助贷市场将更加注重“质量优先”,进入存量提质阶段,合规能力、技术实力和场景深耕将成为机构生存的关键。
此外,结合助贷市场的最新动向来看,助贷机构也在寻找新场景以谋求新的增长空间,包括布局海外市场、 汽车 等垂类场景。苏筱芮表示,助贷行业将告别过往的粗放发展模式,在新的合规框架下回归合规与科技主线,大量合规能力低下、核心能力欠缺的中小平台将加速退出市场。除了谋求场景化服务外,中小助贷平台也可借助技术输出,卖给有需求但技术薄弱的中小银行。
王蓬博同样建议,中小助贷平台想突围就应该避开通用流量撮合的赛道,扎根属地消费、产业分期这类垂直细分场景搭建专属风控模型,主动对接区域民营银行开展本地化深度合作,同时补上贷后 资产管理 这类配套能力的短板,靠场景深耕和精细化运营维持生存。
(文章来源:北京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