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银行：让人工智能发挥作用：从承诺到实践
人工智能（AI）来了。全球超过30亿人每月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genAI），如ChatGPT或百度的文言一心（Erni Bot）。人工智能帮助研究人员发现了新的蛋白质（并因此获得诺贝尔奖），人工智能教辅（AI tutor）使尼日利亚的学生在短短六周内追赶上两年的学习进度。
然而，截至目前人工智能对整体就业或经济增长的影响仍然有限。过去的技术浪潮带来了巨大的进步，但也让许多人落在后面。人工智能是否会重蹈覆辙，取决于已经具备了哪些基础。第五届年度“人工智能行动”大会汇聚了全球领先的研究人员和政策制定者，共同探讨让人工智能赋能企业和员工实际需要哪些条件。
过去的技术浪潮，从蒸汽机到计算机，带来了巨大的生产率提升，但实现这一提升花了几十年时间。电力显示在生产率数据中花了40年时间，因为它需要对工厂的全面重组，而不仅仅是一种新的能源。制约因素不是获得技术，而是重组能力。
人工智能遵循的是同样的模式。哈佛商学院的拉法埃拉·萨顿（Raffaella Sadun）称之为“J曲线”。当公司采用像人工智能这样的技术时，首先产生的是重新设计和重新分配工作流程的调整成本。生产率可能会先降后升。虽然人工智能在处理像写电子邮件或总结文件内容这样的小任务时已经带来了很大的生产率提升，但实现总体生产率增长需要重新组织人与人工智能的协作方式。
最近多家知名企业裁员被归咎于人工智能，因而引发了对大规模失业的担忧。然而，能证明因果关系的严格证据很有限。
入门级员工首先感受到其影响。自2022 年 ChatGPT 推出以来，在美国 22 至 25 岁的客户服务专员中，就业人数下降了 10%（见图 1）。在人工智能自动化的任务中，如软件开发和会计，就业岗位数量持续下降，而在人工智能辅助的任务中，如管理、护理和维护，就业岗位数量不减反增。职业生涯起步阶段发生的情况会影响技能员工的长期供给。
图1：自ChatGPT推出以来，面向处在职业生涯早期的员工的客户服务岗位增长放慢
资料来源：Brynjolfsson等（2026年）《矿井中的金丝雀？ 关于人工智能近期就业影响的六个事实》，斯坦福数字经济实验室。
为助力员工适应变革，将人工智能融入教育体系有助于弥合技能鸿沟。一项实验显示，借助AI工具，学生的学业表现提升效果显著，相当于使B+水平者跃升至A等，且基础最薄弱者进步最为明显。然而，值得关注的是，过度依赖AI的学生在后续无辅助的课程中表现可能下滑，因其在掌握AI专项技能时，部分基础人力资本的发展受到了影响。
尽管投入不菲，但安排员工试用人工智能并重新设计以AI为中心的业务流程至关重要。宝洁的实践表明，采用AI的团队迅速达到了纯人工团队的水准。不过，哥伦比亚某银行在引入同类技术时，却遭遇了资深员工的反对。AI最适合充当思维助手，能提升决策力与自主性。完成这一变革需耗时且依赖管理层的支持。
人工智能模型的研发主要集中于个别国家，并由巨额算力投资所推动。然而，规模更小、成本更低的模型正逐步接近性能前沿。尽管顶尖的大型语言模型多由发达经济体的少数企业训练完成，但发展中国家仍有机会构建较小规模的模型，或结合本地需求对开源模型进行优化调整。
在AI经济中，数据常被比作石油。然而，其构建市场力量的核心机制在于网络效应：用户增长能产生更优质的数据，进而优化模型，吸引更多参与者。在数据匮乏的新兴国家，模型因缺乏相关性而难以普及（参考第三届年会资料）。健全的数据治理可打破此困境。有研究表明，在欧盟隐私框架下存储信息能显著减轻隐私担忧，进而推动应用。
在跨国企业内部，是否采纳人工智能也受制于组织能力。多数企业只选择那些已部署ERP与云服务等互补数字科技的子公司来推行AI。
信息技术与业务流程的外包曾让发展中经济体获益颇丰，然而人工智能正逐步替代这类服务。有在线招聘数据表明，AI虽削减了外包岗位数量，却促使外包业务向更高附加值、更复杂的领域转移。
为适应重组，员工需掌握关键技能并接受再培训。人工智能应用要求具备实验精神、自主判断等高级软技能。有效的管理能协助员工调整任务，并高效引入人工智能。相关支持应聚焦于重组与培训投入，而非仅关注技术获取。
其次，应废除阻碍企业重组的措施。各国有望借由开放生产要素与商品市场，引导创意、资本及劳动力向高效益领域聚集，进而实现价值最大化。
获取数据和模型是第三项关键。公共数据的开放及开源政策的支持，有助于推动人工智能根据当地条件进行发展。
第四，完善的制度会提升采用概率。清晰可信的治理结构能管控风险、保障数据，进而激励人工智能应用，并为尝试与创新提供余地。
技术创造能力，但最终决定收益的是重组。
本文作者
Caroline Warren
乔治城大学麦克唐纳商学院商业与公共政策中心助理主任
Maria Laura Gonzalez Canosa
世界银行咨询顾问
Timothy DeStefano
乔治城大学麦克唐纳商学院副教授
Jonathan Timmis
世界银行高级经济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