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化报刊纳入法定许可，付酬标准亟待明确
刘雅婕
9月1日起，新修改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正式施行。
此次司法解释的出台恰逢其时。第三次修改的著作权法施行已满五年，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修改工作也完成首轮公开征求意见。修法落地之后，既有规则经受实践检验，与此同时，数字环境下衍生出的各类版权新问题也不断显现。著作权民事纠纷司法解释作为指导处理相关著作权问题的重要裁判规范，本次修改不仅实现了与现行著作权法相关法条的有效衔接，更对案件受理范围、合理使用边界、数字化期刊作品转载等难点问题作出回应，是著作权法律规则迭代完善的重要配套措施，为司法实践化解行业长期面临的版权难题提供较为清晰的裁判指引，推动我国著作权制度更好地适配数字时代发展。
本次修改涉及的数字化场景下报刊转载法定许可规则是最受行业关注的亮点。
长期以来，随着媒体融合的深入发展，网络转载已成常态，但是数字化报刊转载是否属于法定许可、作者如何获得数字化报刊转载报酬收益、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转载的行为定性等问题，是实践中争议的焦点。新修改的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将“报纸、期刊”的范围明确为纸质报刊以及与其内容和版面格式相一致的数字化版本，同时，将与纸质报刊内容和版面格式相一致的数字化报刊刊载其他报刊已发表作品的行为，归于转载，即适用法定许可，先使用后付酬。这是纸质报刊转载方式的合理延伸，进一步明确了报刊转载法定许可的适用范围，厘清了数字化报刊的法定许可转载规则。
需要强调的是，同一作品在不同载体上的使用，属于对作品的不同利用行为。纸质版本与同版数字化报刊，虽内容、版面同源，但涉及的著作权权利不同，且二者传播方式、受众范围以及阅读场景、数字化报刊经营者的市场属性均存在显著差异，形成了线上线下读者群体的相互补充而非简单替代。因此，数字化报刊转载是区别于纸质报刊转载的独立使用行为，需要依法支付对应报酬。这不仅符合民法典和著作权法激励创新创作的立法本意，也有利于维护版权市场秩序。
同时，司法解释对适用主体划定了清晰的界限，明确无论是转载方还是被转载方，仅限经报纸、期刊主管部门批准的报刊社。报纸、期刊与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之间相互转载，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之间相互转载已发表的作品不属于报刊转载法定许可的范畴，其使用作品必须经过著作权人的许可。
今年7月国家版权局公开的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根据权利人和产业界的呼吁以及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多年实践，增加了法定许可报酬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收转的制度设计。这是符合我国国情的创新设计。结合上述司法解释，报刊转载法定许可的适用边界、数字化报刊报酬收转的制度框架由此得到进一步清晰。
当然，在明确数字化报刊转载适用法定许可制度的同时，还应考虑付酬标准和付酬通道，以保障作者的合法权益。按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法定许可报酬收转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法定职能。根据国家版权局和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4年发布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报刊转载法定许可按每千字100元的付酬标准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同时，第十四条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数字化报刊的付酬标准不应继续“参照”其他付酬标准和方式，《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应当对数字化报刊转载付酬标准、付酬渠道、付酬期限、数字化报刊的法定付酬义务与法律责任等，及时修改完善。
随着新修改的司法解释的施行，对于报刊社网络版市场主体而言，当务之急是主动适应新规，落实法定付酬义务，规范作品转载行为。对于不属于法定许可范畴的使用行为，尤其是网络环境下的作品使用，则应严格遵循“先授权、后使用”的原则，提前取得作者许可并支付报酬。面对海量作品授权、权利人查找困难等现实难题，使用者可以综合运用包括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渠道在内的各种合法路径解决授权与付酬问题，防范版权法律风险。
我国著作权法律制度持续完善，版权行业规范化水平不断提升，但规则的落地见效，离不开各方主体共同参与和著作权主管部门的监管。各方主体恪守法律边界、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和相关规定，方能共同营造尊重知识、鼓励创新的良好版权生态。
（作者系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许可与法律部副主任）
（编辑：刘珊 实习编辑：蔡友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