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同办公“禅位”AI
协同办公“禅位”AI
2026年07月31日 19:08
7月30日,字节跳动(以下简称“字节”)启动面向AI业务的组织调整,加强豆包、飞书、火山引擎在企业生产力场景的产品与服务协同。
具体而言,飞书产品团队与豆包产品团队整合,成立新的豆包产品团队,由豆包负责人赵祺负责,飞书负责人谢欣向赵祺汇报。
另一边,飞书的GTM(市场、销售、客户服务)团队与火山引擎团队整合,成立新的ToB GTM组织“创造力服务平台(Creativity Service Platform)”,整体负责字节跳动MaaS、SaaS等云服务的市场、销售和客户服务,由火山引擎负责人谭待负责。
让道AI
这也意味着,作为2021年起与抖音、TikTok等并列成为字节六大业务板块之一的明星产品,飞书将被“一分为二”:产品能力归豆包,销售能力归火山引擎。
飞书不再是那条独立运行的业务线,而是成了字节AI大战略在To B端的“落地抓手”。飞书CEO谢欣执掌飞书十年后,第一次不再独立负责一方业务。
字节在整合上并非孤例。此前, 阿里巴巴 (09988.HK,以下简称“阿里”)与 腾讯控股 (00700.HK)也做出了相似的抉择:前者将三条办公Agent产品线收拢至钉钉体系,后者将QClaw团队划入WorkBuddy所在的云产品六部。
7月27日,阿里推出“千问办公”(Qwenwork),将内部赛马的三款Agent产品——QoderWork、悟空、MuleRun——整合成一个统一入口。该产品由钉钉新任CEO陈宇森负责,被定义为阿里云与钉钉“唯一主推的SaaS产品”。千问办公以QoderWork为基础,整合了悟空和MuleRun的能力,面向企业生产力场景继续升级。
《财经》报道称,钉钉2025年营收超过40亿元。而飞书方面,其2025年ARR(年度经常性收入)超过30亿元,2026年二季度ARR同比增长超过100%。在2026年二季度,飞书新增客户中有超九成同步采购飞书AI产品。
与此同时,腾讯内部将WorkBuddy定义为“超级项目”,由董事长马化腾亲自督战。WorkBuddy脱胎于腾讯此前的AI编程助手CodeBuddy,定位为面向普通办公人群的“AI原生工作台”。7月20日,腾讯将QClaw产品中心的相关业务及部分团队,收拢进WorkBuddy所在的组织体系。QClaw仍将继续运营,但其将与WorkBuddy形成协同。7月30日,WorkBuddy发布5.3.5版本,联合腾讯文档正式上线“人机双写”能力。
《中国办公智能体平台市场洞察报告》显示:今年6月,WorkBuddy月访问量达2097万,字节TRAE IDE、阿里QoderWork排在其后,WorkBuddy访问量排名第一,超过第二、第三名之和。另据腾讯2026年一季报披露,WorkBuddy和和CodeBuddy付费用户留存率超过80%。
三家的动作殊途同归——协同办公,正在为AI让道。
殊途同归
2026年初,在OpenClaw“龙虾”开源之后,中国互联网大厂几乎同时启动了一个实验:让多个团队各自做AI办公产品,看谁能跑出来。字节有Trae、扣子、豆包办公、飞书Aily四条线;阿里三线并行;腾讯也有WorkBuddy、QClaw、Marvis三款产品。
“赛马”在行业早期能探出不同路子,但代价肉眼可见:重复烧钱、内部抢人、用户被产品矩阵整懵。大厂们终于意识到,入口争夺这场硬仗,分散兵力就等于自废武功。
而办公场景之所以成为AI落地的首选,原因在于其天然的商业闭环。企业每天都要写文档、做表格、整理会议纪要、回邮件。这些工作本就消耗人力,成本也容易量化:个人可以订阅、企业可以批量走商单,而 AI智能体 每完成一项工作任务,也都要调模型、消耗Token、消耗云资源。
因此,原本分散在大模型、 云计算 、办公软件里的几门生意,天然有机会在一个产品里一气打通。飞书的诞生本身就是如此。
2016年前后,字节正处于高速扩张期,员工、业务和地域边界迅速扩大,原有工具越来越难以承载这家公司的工作方式。飞书由此从内部效率工程中生长出来,把字节已经验证过的一套组织实践,比如信息透明、文档驱动、分布式决策与OKR对齐等等,全数逐渐固化为肉眼可见的产品。
这套逻辑过去十年运转良好,但AI Agent出现之后,它正在发生变化。
目前,功能多少、MAU、功能覆盖度、大客户签单等旧指标仍然关键,但AI Agent的目标是提升所有人的效率,更重要的指标是任务完成率。Agent提供的是另一条路:企业不必先学会一套别人验证过的方法论,再把自己套进去,它可以直接描述自己的组织形态和实际需求,让AI围绕这个需求现场搭建工作流。
钉钉的调整底层逻辑虽与字节相似,但路径不同。钉钉本身拥有约2000万企业组织基础,是阿里体系中天然的企业入口。阿里的整合旨在构建三层企业级Agent栈:用户通过自然语言指令(QoderWork交互层)发起任务,在钉钉权限体系内安全执行(悟空权限层),复杂流程则模板化复用(MuleRun执行层)。换句话说,阿里选择将AI能力“装进”钉钉这个现成的企业容器,而非另起炉灶。
阿里表示,原有产品和用户权益不会受到影响,但从产品方向看,三条原本各自发展的办公Agent路线,已开始向钉钉这一个统一入口集中。这与字节“拆分飞书”形成对比——阿里的钉钉本身就是战略级入口,无需拆解,只需将分散的Agent能力收归于其下。
腾讯的选择介于字节与阿里之间:既不像字节那样大刀阔斧地拆解原有产品,也不像阿里那样直接由钉钉CEO牵头整合,而是通过组织归属的调整,将两个定位相近的Agent产品放入同一资源体系,未来共享技术、算力与商业化资源。
入口之争
IDC预测,2026年中国企业级Token消耗量较2025年将增长约20倍。这场竞赛已不是单纯的技术之争,而是事关企业数字化入口的“战略卡位”。
易观分析数据显示,2026年6月,中国17款主流桌面端AI原生办公智能体合计访问量突破6000万次。这6000万次发生在PC端,其含金量非移动端的碎片化点击可比。当用户在桌面端唤醒Agent时,他们带有极其明确的生产力诉求。过去,员工打开电脑的第一动作是打开飞书、钉钉或企业微信;而在AI办公时代,这个“第一动作”正在变成唤醒一个智能体对话框。
这相当于,谁拿下了办公Agent入口,谁就站在了企业AI支出的闸口上。
据火山引擎今年6月披露的信息,相较2025年底,火山日均Token消耗量已达到180万亿,相比两年前增长超过1500倍,累计Token消耗达到万亿量级的客户数实现翻倍,超200家。这组数字背后,是字节在AI基础设施层面已经积累的家底。
而将飞书并入豆包,或正是为了把这一家底更高效地转化为企业端的商业回报。豆包不再只是一个面向消费者的 AI应用 ,它正在转型成为字节跳动ToB业务的统一入口和智能中枢;火山引擎则统一接管商业化前台,将MaaS与SaaS一并销售;飞书则退居幕后,提供办公场景、企业知识与存量客户。
拉长时间线看,协同办公作为一个独立品类的叙事亟需转变。一个一年几十亿ARR的业务,要做成入口,只有跟模型、跟云合并,才能发挥更大威力。正如字节试图构筑的豆包、飞书与火山引擎的闭环一样,阿里同时倚仗千问、钉钉与阿里云,腾讯则主打混元、结合腾讯文档、企业微信、Qclaw等的Workbuddy与 腾讯云 。
毫无疑问,无论是组织调整,还是为AI让道,“AI工作入口”之争下一步将更为激烈。
(文章来源:财中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