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弄“大体老师”,不能止于“处分学生”
玩弄“大体老师”,不能止于“处分学生” | 新京报快评
2026年10月30日 19:3
▲近日,有高校解剖骨骼标本上被写下“死了骨头还要被我玩”等轻佻留言,引发热议。图/界面新闻 据大象新闻报道,近期网络流传画面显示,有高校解剖骨骼标本上被写下“死了骨头还要被我玩”等轻佻留言,骨盆部位被涂鸦画表情,还有人手持头骨摆拍。有同学拍下相关画面发到社交平台谴责,引发热议。
10月29日,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医学院通报称,该院一名2026级新生在解剖实验课后对“大体老师”头骨标本戴眼镜摆拍并发朋友圈,造成不良影响。学校已对涉事学生进行批评教育,给予校纪处分,取消其年度评优评先资格。
公众之所以感到愤怒,在于这些行为冒犯了逝者。“大体老师”是对自愿捐献遗体者的尊称。在骨面写秽语、给头骨戴眼镜摆拍,是把逝者当玩具,突破了伦理底线。这样的事发生在医学院,由即将穿上白大褂的医学生做出,更让人难以接受。医者仁心,本应从敬畏生命开始;若连“大体老师”都能被戏谑摆拍,日后又怎能让人放心“性命相托”?
解剖课是医学生第一次系统面对人体,也是敬畏生命这门课的开端。涉事学生或许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职业生涯尚未开始,职业伦理就已染上污点,随着职业熏陶加深,他们终将为此感到自责。医学生在解剖室里养成的轻慢若得不到及时纠正,就可能带进诊室和病房。
更让人担心的是,近年来,同类事件已发生多起。2022年,某大学的学生拍“大体老师”隐私部位发群聊调侃;2024年,某医科大学学生与头骨合影配文“医学生无所畏惧”;再到此次长沙的涂写摆拍,情节不同,暴露的管理问题却相似。
比如,这些行为都发生在课后,此时标本脱离了课堂上众人的直接注视。此外,手机可以带进实验室,拍摄和传播没有有效限制,标本使用也缺乏可追溯的记录,出了事往往只能靠舆论曝光再反向追查。
多起同类事件出现,除了从学生个人身上找原因,更要反思管理漏洞。
现有标本管理不缺制度,缺的是课后时段的刚性执行。不少院校规定实验前后清点标本、签字方可离开,但规则没有落到具体的人头上。有效的管理,应当让清点签字成为不可跳过的课后动作,明确谁接收、谁核验、异常向谁报告,严格落实标本编号与使用登记绑定,使涂写、刻画等异常能追溯到具体时段和经手人。此外,外部监管也应深入校园,比如对侮辱遗体情节严重的,红十字会可依规暂停乃至撤销其遗体接收资质。
校方表态“从严规范教学管理”,这是应有之义,但“从严”不能只对准学生。这些学生理当得到相应惩戒,但更需要反思标本系统管理漏洞。处分一个学生,回应的是个案;补上管理漏洞,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
“大体老师”无法开口,替其守住尊严,需要相关机构始终把他们当作有尊严的遗骸来保管,需要每一名医学生从内心真正把“大体老师”当成恩师来看待,其在走向职业岗位之前,先学会敬畏生命、敬畏逝者。
撰稿 / 罗志华(医生)
编辑 / 柯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