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纠结的“非升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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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8-31 07:48
| 系统分类: 观点评述
纠结的“非升即走”
刘庆生
（中国地质大学，武汉）
最近，自媒体上频频出现某些大学实施教师职称晋升考核“新”举措，其中“非升即走”属于热门的老话题。大学教师职称的设定、评定、晋升与考核是学术界经久不衰的话题，值得科学网关注。2004年7月份，我一个在美国一所大学任教学生，在拿到终身教职（副教授）后回国探亲，顺道到武汉母校参观游览。这个学生前几年荣获 SEG （勘探地球物理学家协会）针对年轻学者颁发的 J. 克拉伦斯 · 卡彻尔奖（ J. Clarence Karcher Award ）。他和在美国另外一所大学任教同班同学有时通过微信和我交流美国大学教师考核与聘任，尤其是“非升即走”及“终身教授”评定的基本情况。我的博文《我对美国终身教授制度的“歪解”，2012年9月9日科学网》对美国大学普遍实行的“终身教职”与“非升即走”机制就我的理解谈了一点认识。
“非升即走”是针对美国大学教师职位在获得“终身教职”之前采取的一种过渡措施。“终身教职”的本意是引进那些学术上初露锋芒，且致力于从事大学教授该做的教学与科学研究人才，他们不必为基本生计发愁，可以有效避免培育人才与科学研究的短期行为。显然，“终身教职”机制尤其有利于哪些痴迷科学研究的学者，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世界上那些重大原创科技成果大多数产于美国的原因之一。同时，实践证明，“终身教职”机制使得美国大学的师资队伍比较稳定，因为，真正“非升即走”的人较少。这也说明这些大学在引进教师时采取了严谨科学的评价措施，确保了招聘教师的质量。同时，大学也能容忍个别拿到终身教职后躺平（主要是科研躺平）的学者。不过，据我所知，这类教师可能要承担更多的教学工作。用一个深谙美国大学教职招聘规则教授的话说：大学需要承担 “引进不慎”的成本与责任，不能随意以“躺平”为由解聘那些已经拿到‘终身教职’教师。大学教师职称的“终身教职”机制成就了美国高等教育成就的辉煌，是培养高水平人才与产生重大原创科技成果的优质人力资源管理机制。
然而，当下我国一些大学采取的“非升即走”，甚至“非升即降”的师资管理制度，背离了科学的人力资源管理策略。这些大学的人力资源管理部门混淆了大学“生产知识”及“培养人才”与生产物质产品企业的人力资源管理方式之间的本质区别。在这类大学，我们没有看到长期以来政府倡导的管理职位干部的“能上能下”，却看到大学教师职位匪夷所思的“能升能降”的管理举措。甚至有的大学在引进人才时，公然在合同中写明：入职三年内必须拿到一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否则解聘，退回安家费；已经晋升副教授的教师如果不能按时晋升教授，将退回讲师，属于“非升即降”的怪异现象（来自网络）。这类大学创造的人力资源管理政策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给我国大学教育带来严重伤害。在我们的大学，每年法定的寒暑假和节假日及双休日，这些节假日合计几乎占据全年时间的一半。显然，在我们的大学，究竟哪些人可以享受这样丰富的节假日？只要到到我们的教学办公楼，尤其是晚上办公楼那些灯光依旧的办公室就会看到，在哪里伏案工作的一般是教师，他们并没有享受节假日带给他们的“福利”。因为，假期虽然没有教学任务，然而，年终考核专门针对教师的科研指标必须利用假期完成。我们的教师为了应对那些苛刻的年度考核（取决于大学决策层的治理理念），不敢奢望享受那些法定节假日的家庭生活。尽管如此，有的教师依然无法达到学校设置的“指标”，而遭受降级，降薪，甚至解聘的“威胁”。这类大学的教师为此寝食不安，影响他们的身心健康及家庭和谐生活，导致大学与教师发展双输的结局。难怪有的自媒体呐喊：大学的行政越来越强势，学术越来越弱势；大学开始流行“吓唬式”管理。当然，也许有人认为，大学教师没有课堂教学，时间自由支配，更有时间享受家庭生活。形式上看确实如此，然而，究竟有多少大学教师，尤其是重点大学的教师可以这样享受自由支配时间的生活。至少，我的亲身经历及我身边大多数教师不太可能利用这种自由支配的时间享受家庭生活，因为，他们深知，只有付出才有回报（享受），真可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面对当下我国学术界的现状，我们大学人力资源管理服务究竟该如何运用“非升即走”机制，提升大学师资的管理服务水平，为学校人才培养和科学研究健康发展做出努力与贡献。我认为，首先，我们要虚心向欧美先进的大学师资管理服务机制学习。正常的职称晋升与年度考核不该成为广大教师工作生活的压力与负担。想当年，我在职时，也要接受年度考核，然而，在我的印象里，教师考核结果主要为：优秀，良好和合格，连续年度考核优秀的教师会在薪资上有所体现，合格教师依然可以无忧无虑地工作生活。尽管制定人力资源管理政策是大学本身拥有的权利，然而，制定的人力资源政策的优劣毕竟要接受实践检验，不良的人力资源政策将会让学校付出代价，例如办学质量和社会影响力下降。其次，我们必须正确处理大学行政管理干部与教师之间关系。我们应当知晓，大学的行政管理干部与教师属于学校健康发展的利益共同体，需要相互理解。第三，把好教师准入关口，俗话说，请客容易，送客难，这是中国传统文化习俗中的人情世故现实。一个大学频繁辞退教师（尽管也许属于依据合同，依规进行），不仅影响学校的声誉和健康发展，也会影响社会稳定。
2026 年8月24日策划，2026年8月31日提交科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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