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周年的终末地,又引爆了一枚高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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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游戏研究社

武陵最美的风景是人
《明日方舟:终末地》的半周年版本「向渊行」上线前,我和许多玩家一样,已经对终末地一贯量大管饱的前瞻直播有了心理准备。但这次更新还是把大家“吓到了”。
建模和强度都很美的新角色、看上至少够玩上好几个小时的新地图、表现力再度升级的PV动画、层出不穷的新玩法 、未来版本充实的大饼……借用游戏内的 新装饰物品 来形容,就是:
在看直播时,我预感自己最想讲的会是新角色梨诺,因为不论是 从 装饰物品 里的 棉花娃娃花束,还是从巡演海报上小偶像的坏笑和星星眼来看,终末地这次的塑造都相当对味。
但试玩整个版本后,让我最印象深刻的,反而是一个非常细微的点: “武陵人”这个标签。
这么说可能有些抽象。举例来说,绝大多数长线运营二游,都会以角色作为最主要的内容与商业驱动力,但随着版本更替,叙事资源又会很快转向下一批角色。所以,玩家对角色的兴趣一般都来自人设和相对孤立的个体故事。
除开角色本身,很少有玩家会去关注角色背后的地域、历史乃至整个世界观的变化。
然而,明日方舟和终末地并不是这样。在明日方舟里,玩家对角色的兴趣,往往会自然地蔓延到角色背后的那片土地——经典如乌萨斯,让人记住的不只是小熊干员们,还有帝国余晖与工人血泪;而大炎这一生命力顽强的文明,则一直从明日方舟延续到了终末地,沉淀成一种玩家一眼可辨的地域性格。
你会看到有玩家用“大炎高压锅”这样的玩梗,来用角色身上共有的那种责任感、宿命感和牺牲精神,来理解这种“文明的存续”。
这种看似戏谑的地域印象与文化,其实已经潜移默化地参与到了角色塑造当中。在「向渊行」版本,它已经开始持续承接新角色、丰富老角色,又最终让玩家对角色的兴趣,进一步延伸到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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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版本的重要角色——诀,就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直观的观察样本。
在「春晓时」版本首次登场时,诀给不少玩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是精干内行、不苟言笑的应龙特勤队队长,言谈间总将任务放在优先位置。
而当管理员快要抵御不住阿达希尔的攻击时,诀直接将自己和阿达希尔封印在了一起——简而言之,一换一“爆了”。
当时这段场景并没有让我多想,然而刚进入北部禁区不久,玩家就会得知,十年前吞没了整个科考站的灾难里,诀是深度受灾区中唯一的幸存者。为了救下当时年幼的她,数不清的人接力护送,甚至有人在途中倒下。而在这次任务中,她更是动辄流露出葬身于此也没关系的意愿。
从以上剧情里提取出的角色特征,可概括为: 一心扑在工作上的领导者,不惜牺牲自己之人,唯一幸存者……
猜你在想:庄方宜。
这种标签化的概括,乍看 之下 两个角色的经历有相似之处 。但实际上在玩家推进剧情时,却会产生完全不同的角色观感。
原因就在于,终末地的角色塑造 并不会 停留在标签,而是总 会进一步去解释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种种特质汇聚在一个人身上。
在庄方宜的叙事里,管理员承担了往事的切口,玩家看到她如何在愧疚中接下了重建武陵的重担,却也在过程中收获了希望和成长,所以能够理解牺牲对她来说,是一个不愿让别人来承担的后果。
而在诀的故事里,剧情通过小陈的视角抛出了一个问题,她所熟悉的李织烟是怎么变成了今天主动寻求牺牲的诀。
在诀登场之初,小陈一直固执地管她叫李织烟。这是诀加入特勤队前使用的本名,因而带出了两人曾是一同学武的旧相识。并肩的时光,终结于小陈因为坚持救治伤员、放弃任务而被除去了加入应龙特勤队的资格。
昔日好友的不同,恰恰通过这个命运的分叉展现。
相伴庆典印象曲《Vermilion》的画面,和小陈个人叙事pv形成了呼应
还记得小陈档案里写,她是塔卫二上少有的家庭美满的孩子,因此“养成了其几乎不可动摇的乐天性格”。当发自内心的善意与任务冲突时,她会没有什么负担地选择善。但对李织烟而言,对裂隙的仇恨使她能够屏蔽情感,始终把任务放在第一位。
此前阿达希尔也对诀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自此,两人也走上了完全不一样的道路。在小陈游历世界的日子里,李织烟每天在应龙特勤队的日常,是深入已经变成废墟的旧日家园,在裂隙一线战斗。
而她每天面对的,是那些由人被侵蚀扭曲后的蚀影,他们依然保留着昔日形貌,但心神已灭。曾经的同学、师长和战友,乃至收养的流浪咆兽,最后都变成了不得不亲手斩杀的敌人。面对这样的敌人,几乎每次行动都会有人牺牲。
这种ptsd让她差点误伤了队员
为了活下来,李织烟放下了情绪、学会了遗忘,唯独保留的是对裂隙的仇恨,然后在每次作战中不断地加固它,越来越绝望。
直到再次和小陈相遇,一同深入已是废墟的学堂,李织烟才会恍然想起:在旷日持久的仇恨里,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忘记了, 加入 应龙 特 勤队的发心是为了帮助那些同样为侵蚀所害的人。
所以,只有陈千语最能看出来:诀的眼中,没有对活下去的渴望,复仇对她来说已经变得比生命和所有一切都更重要。
小陈的视角,让角色并非被设定锚定,而是自然地带出了那些塑造她的经历。因此,当把小李和小庄放在一起比较时,我会更多地去思考:她们都有相似的背景和性格底色,为什么最后却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人?
后来我才意识到,会进行这种“比较”,本身就说明玩家已经“相信”了角色。
从一开始,我就默认了她们身上的相似并不是人设重复,而是因为她们生活在同一个地方,经历过相近的灾难,也受到了同一种文化的影响。至于她们最后为什么会变得不同,则可以从各自的经历和选择中找到答案。
这反而是更关键的一点:当玩家下意识地从背景中的共同经历来理解不同角色时,足以说明这个世界的真实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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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频发的社会,需要解释“为什么这么多人死去”,于是,牺牲会渐渐成为一种社会共有的道德理想。
这其实算是中国传统叙事中经典的母题,我们作为被类似文化熏陶过的一分子,当然会觉得,武陵诸多角色展现出来的自我牺牲倾向非常合理。
现实中,这种精神之所以会被我们感知和内化,关键在于什么样的英雄故事总能被人们反复记忆、传颂。而终末地为武陵铺开文化历史的方式,其实与此是一致的。
并且在之前版本中,这种所谓的“英雄史诗”,并不只属于庄方宜这样的主要角色。
在“小纸条”的碎片化叙事中,藏着不少无名英雄
例如,我们之前描绘过首墩这张图中庄严肃穆的安思园,这个场景中有一条令人难忘的支线,“同袍”。
在结局中,玩家会发现,出身清波寨的NPC铁钩子为保护巡卫而主动牺牲。他之所以做出这个选择,是因为一直铭记祖辈守护武陵的事迹。最终,他的名字被刻入安思园,与其他英雄一同被后人记住,而他的弟弟也继承了这份信念,成为了一名见习巡卫。
“薪尽火传”的意义,正在于这种精神的传递。个体的生命虽然会终结,但当他的选择被后人记住、被共同体铭刻,便会成为文化的一部分。
这种社会文化塑造,有时还会通过更微小的细节来呈现,可一旦被玩家发现,总会被广泛传播。
就以“同袍”支线中体现的传承为例,在另外一个支线“老人与潮”中,终末地塑造了一位老天师形象,他执迷于众人都不看好的打潮鞭研究,最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任务结束后,如果来到老天师的家中,你会发现他的学生在翻阅资料,而哪怕小庄提出为这名学生提供优渥而自由的研究条件,他还是会决定继承老师的遗志,继续他的研究。
初入武陵,我们在谈论终末地的现代国风时,更多谈论的其实是场景中具体的那些日常生活细节。但随着版本的积累,终末地也不吝笔墨,武陵确实已经通过一个个角色和故事传递出了“薪尽火传”的精神风貌。
在这次「向渊行」中,不仅李织烟成为了这种精神的又一个变体,有更多的重要支线,开始展露此前隐于“共和国风”下的精神底色。
比如开服角色黎风——和李织烟一样,他也有着灾难遗孤这一重身份。主线剧情中,他主动向小李提出了一个不符合计划的想法,想去寻找父母的遗物。
之前的剧情里,玩家对黎风留下大致的印象会是“阳光开朗实习生”。尽管偶尔流露出稚气,但他却已经在十六岁的年纪上过了战场,是个早熟而细腻的孩子,你很难得在剧情里看到他的叛逆。
尽管之前的剧情中,管理员也曾遇到他正在拜祭父母,但这次确实是黎风第一次为自己提出了有些任性的要求。这一小段对话,已经进一步揭开他身上早熟背后的创伤,表面上的开朗和积极也有了更深刻的内涵。
其实如此桥段的出现,已经足以丰满黎风的形象,同时还带出了一点让灾难显得更有实感的背景补充:幸存的孩子们曾被收容到同一个医疗点,因此都互相认识。
作为群像呈现,这足够了,但没想到,主线结束后,黎风和其他孩子寻找父母遗物的线索,还会作为一整个支线任务展开。
作为所有遗孤中年龄最小、受伤最重的孩子,黎风的幸存本来就是一个奇迹。此前,我也总觉得他的开朗同样也是一个奇迹,为什么如此悲惨的境遇能造就这样一个清爽的少年?
这条支线恰恰回答了这个问题:父母生前的事迹,影响和感染了更多人,记忆和关怀也通过身边的其他人传递到黎风身上。在丰满角色的同时,这一支线也以个人视角下的微观历史,对武陵的精神风貌做出了进一步的补充。
主线里,庄方宜会带管理员来看这个科考站落成的纪念碑,虽然支线未再提及,但可以在上面找到黎风父亲的名字
在核心章节的版本中,重要支线自然是个很特殊的位置,而此次更新还有人气新卫星祀登场,终末地完全可以让她出现在支线中,提前刷一下玩家的好感度。然而最终我们看到的,却是熟悉的武陵众人的故事。
这个画面在上线后不久便刷屏了
在我看来,这是终末地不太一样的地方。现在主流二游的长线运营,基本上都是以角色为单位推进的,然而问题在于,有些时候玩家能看到的“只有角色,没有世界”,历史与文化不过是角色档案里的一句注脚。
而像终末地这样用丰富可信的地域文化塑造是很少见的。相比大力主推空降角色,虚构出一个文化辨识度高、清晰可感的历史影响的地区,其实相当于暗中给角色塑造上难度。
毕竟,把经历过同一个历史事件、被同一种文化背景深度熏陶的角色们写出不一样的感觉, 就好像要用同一组食材炒出完全不同口味的菜,总比每道菜都换种食材要难得多。
然而你会发现,这种脱离了二游剧情舒适区的地域塑造,经过长时间的积累,实际上一点点改变了玩家与整个游戏世界建立联系的方式。
多数作品里,世界观是角色存在的背景板,而在终末地,地域本身也是叙事的主体之一,角色故事可以被视作当地历史、文化和价值观的不同切面。
于是,角色塑造和地域塑造不再是两条并行的内容线,而是构成了一张不断向外延展的关系网络。
这也是地域文化塑造对于长线运营真正重要的地方。玩家最初可能只是因为喜欢某个角色入坑,后来开始武陵的历史、风俗与人们共同的信念;等到新的角色出现时,又会因为他们身处同一片土地,有了一套可以不断复用、不断延展的共同语境,而天然多了一层情感联结的基础。
土一点的说,鹰角确实写出了“武陵最美的风景是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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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与文化之间的相互滋养,让世界观本身拥有了持续生长的能力。你也可以想象,当眷恋系于风土人情,对于游戏世界的情感浓度,不会随着角色越来越多而被稀释,反而会因为彼此印证而不断加深。
真正能够支撑长线运营的,其实是玩家相信,同一个世界观下的不同风土,会不断孕育出新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彼此相关,却又不会彼此重复。
除了对武陵地区文化的塑造,终末地在伏笔回收上的细致也在一遍遍加深着这样的印象。
在新版本回看「春晓时」,你会发现这段剧情中处处有跨度不同的伏笔。主线剧情里看似闲笔的铁钩子兄弟,却引出了“同袍”催人泪下的支线,并且,这个支线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完成。而在小庄个人剧情中,玩家则会在藏剑台偶遇来祭扫父母的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