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党员，也是空间应用系统的“托底人”
工程师在工作，左一为杜昌帅。
■刘如楠
得知返航推迟消息的那一刻，大家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这是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神舟二十号载人飞船计划于2025年11月5日返回，4只“小鼠航天员”也一同回到地面。然而，就在前一晚，团队接到了返回任务推迟的通知，推迟时间不定。
“3天、5天、9天……”最终，小鼠的“出差”时长由原计划的5天骤增至14天。
最大的风险是断粮。一旦断粮，小鼠性命堪忧。“得知消息后，我们团队立刻开始制定多种补给方案，推演可能结果，最终保障了小鼠的生命健康。”中国科学院空间应用工程与技术中心（以下简称空间应用中心）系统总体研究室党支部书记杜昌帅说。
在这次空间实验任务中担当总体协调角色、发挥关键作用的，是空间应用中心系统总体研究室。近日，该研究室党支部获得中国科学院先进基层党组织荣誉称号。
鼠粮补给：让小鼠活着回来！
时间拉回至2025年11月4日晚，大家刚刚吃过晚饭，突然意外消息传来。
神舟二十号飞船舷窗玻璃出现裂纹，疑似遭受空间碎片撞击。安全起见，航天员及“小鼠航天员”推迟返航。
“第一次上天，小鼠本就紧张，推迟返回，能不能撑住”“粮食最多只能吃10天，没有余粮怎么办”“能调粮吗，从哪里调”……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没有人敢贸然回答。
紧急会议连夜召开，发射中心、指挥中心、实验室的灯光亮了一晚。“让小鼠活着回来”成了大家共同的目标。
返航时间未定，系统总体研究室的成员需要联合实验动物专家，评估所有返回时间窗口下的小鼠安全健康问题。
“我们迅速联系了航天员系统，看能不能让小鼠吃航天员的食物。玉米、豆浆、饼干……大家考虑了很多种食物，一旦列为备选，地面验证试验立刻启动。只有在地面验证过后，才敢让空间站的小鼠尝试。”空间应用中心系统总体研究室工程师金雪娜说。
反复测试后，团队最终确定了合适的豆浆配比，既能满足小鼠的营养需求，又不至于因太过黏稠而堵塞饲养装置的水嘴。
有人可能会觉得，鼠粮少了、水少了，加一些不就好了？事实是，“天上无小事”。在地面上进行补给轻而易举，而在空间站的特殊饲养装置与微重力环境下，任何微小的操作都会造成一系列后续影响，特别是安全性问题。
而系统总体研究室，正是系统规划各项科学实验、评估把控方方面面细节，最终保证实验顺利开展的“把关人”。
月面探测：既要一起走，又要走得快
如果说鼠粮补给任务是系统总体研究室在空间实验实施阶段面临的重大考验，那么在载人月球探测任务中，从前期规划论证阶段开始，团队便最大化地发挥起了统领协调作用。
当2030年载人登月任务确定后，一系列前期试验任务就随之开始。其中一项，便是两台探测器无人飞行、月面自主探测。
其难点在于，国内首次进行两台探测器并行探测，探测器要短时间内在月面长距离行走，完成相关地质探测任务。这意味着，两台探测器“既要一起走，又要走得快”。
“以前一台探测器在月面行走，地面只需测控一个目标。现在两台同时走，理想情况是由地面测控两个目标。但由于分给空间实验的地月通信带宽有限，无法实现同时对两个目标的测控，这是我们面临的最大难题。”空间应用中心系统总体研究室工程师李雨说。
无法实现同时行进，团队自然而然地想到“先富带后富”，或许可以实现一个先走、一个后走。
很快，这个方案就被否决了。“比如，前一台探测器走了100米后停下来，等着第二台走过来。在这个时间段，地面就失去了与第一台的联系，它是否发生意外也不得而知。”李雨说。
在汽车自动驾驶领域，跟随前车的功能必不可少。这是指通过激光雷达、车载摄像头等持续探测前方车辆、距离、相对速度等。
受此启发，团队提出了两台探测器“一个自主行进、一个自主跟随”的方案。如此一来，后面的探测器不需要实时分析周边环境信息，只需要判断与前方探测器的相对距离、速度等信息，便能实现稳定行走。
“系统方案确定后，系统总体人还要将方案自上而下分解，并抓总负责优势科研单位、工程单位的择优工作。我们争取把国内某方面最有优势的团队凝聚在一起，肩负起国家交给我们的重大科技任务，顺利完成重大使命。”杜昌帅说。
给大家托底：尽一切努力把科学载荷送上天
遇到一些因种种原因不能如期推进的项目，系统总体研究室的成员常常急得抓耳挠腮。
一次，某任务立项，需要多家单位联合攻关。在系统总体研究室的抓总下，多次技术协调会如期推进，敲定了相关总体技术文件。然而，就在大家按图索骥时，有一家单位却反馈了一些技术问题，让原本紧张的研制时间变得更加局促。
“没办法，只能挨个找其他承研单位协调机、电、热、信息、软件等接口条件。牵一发而动全身，要在种种限制条件下获得最优解，只能靠我们逐个沟通技术细节。”李雨说。
时间紧、任务重，着急的时候，有的人真想甩手不管。“某个项目要求特别高，系统总体研究室也管得比较细，有的单位就说‘怎么螺丝刀的型号也要管’。这让人特别委屈。”金雪娜说。
每当这时，团队里的“老将”、系统总体研究室原党支部书记、研究员赵黎平的话就会回响在大家耳边：“系统总体工作做好了，就像打开水龙头会有水，打开开关灯会亮。润物细无声处，是稳稳的托举。”
大家互相排解、互相鼓励过后，消极的情绪也没了大半。金雪娜说：“我们空间应用系统作为载人航天工程的系统之一，国家太空实验室高质量高效运行、重大科技成果产出是我们的核心目标，我们必须为国家太空实验室项目争取好的资源条件，为项目的成功实施尽一切努力。”
乍一看，项目中的每一项具体工作都不由系统总体人完成，但他们的身影无处不在：立项前期要论证、评审、遴选；立项之后要制定系统方案，明确产品状态以及多方协调测试，“给各个零部件都抹上润滑油”；载荷上了天，要随时盯着；样品返回地面，要稳稳交付……
这样的工作做久了，团队里的年轻姑娘甚至有了“当妈”的感觉。“科学载荷就像我们的孩子，我们扶着走、托着走、抱着走，尽一切努力把它们送上天。”金雪娜说。
整个研究室人员并肩作战，总有让人暖心的时刻。比如，故障发生时，不论需要谁的支持，一个电话就能把他召唤回来；配合载人飞船发射任务时，在发射台架下成立临时党支部，对着党旗齐声宣誓；各个载荷调试完成时，测试大厅里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正是许多这样的时刻，一次又一次给了团队成员坚持下去的力量。
“系统总体研究室就是给大家托底的，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要确保任务万无一失。”杜昌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