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耳顺之年的话（五）职业发展路径的今与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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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5-5 11:02
| 个人分类: 教学科研 | 系统分类: 人物纪事
近几年高学历跑外卖、35岁职业困境的新闻屡见于报道，经济形势严峻已非传说，因此考公上岸、事业编等稳定 的 岗位日渐成了众人追逐乃至高学历人群就业选择中的香饽饽。与此同时，处于教育金字塔尖的博士类高学历人群，也面临着找工作不易的局面。即便是找到了理想的（至少可以说是自己求职时所愿的）工作，后续职业发展中的竞争和压力也不可小觑。
无论如何，我认为这类高学历者找工作大致不成问题，仅仅是能否达到自己的期望。不过这个观点有可能引来争议，因此还是把本文的重点指向我所熟悉的高校研究所，以及 我 过去大约25年经历的职业发展路径与心路历程。
其实对我个人而言，职业道路简直可说是一条直线：从1999年底入职至今，只服务于一个雇主/工作单位：医科院药物所。职称从副高到正高，剩下则是角色扩展而非“升级打怪”：从硕士和博士的导师，到承担多种学术服务和角色。 不过， 既未担任过任何行政职务（除了实验室PI也算“领导”），也未能获得过各种“帽子”。多说一句，我的职业生涯前半程各种帽子尚少，最近十年愈发多起来，多到让我已经不了解，更别说各种缩写，比如“青拔”、“海优”什么的。
我所经历的竞争性职称评审大约在20年前。那时候有过一个职称的资格评审和单位实聘的制度变化期，而之前二者是没有区分的。具体而言，就是首先在卫生部（后来的卫计委、如今的卫健委）先通过评审获得专业技术资格，对我而言就是正高/研究员，然后在单位进行岗位的竞聘。前一阶段无名额限制，只要符合标准即可晋升：比如最基本的博士毕业5年后，有论文发表，有无篇数要求有点忘记了，但应该是没有IF和分区的要求，因为发表分级、关注引用、代表作制度的出现要更晚。后一阶段的岗位数量则有限制，因此更显竞争性，比如我是经历了两次/两年申报和评审才成功实聘到正高岗位，同期竞争者比例为1:3-1:4，也就是3-4人申报，只有1人获得实聘的正高岗位。
另一个限于单位内部的管理制度是关于课题组长的，或者独立PI也就是领导一个实验室独立开展科研，而当时还没有引入tenure制度。此前的制度大致是，升到副高职称就可以独立成组（PI），后来门槛升到了正高，再到后来要单独评审，也许是和实聘岗位的评审同时进行（由于我不属于职称评定委员会，不大了解具体情况）。换言之，此前获得的职称是资格，也有工资待遇的相应提升，但却没有行使PI的权力。这和引入tenure制度后（在医科院/协和系统叫准长聘），新聘PI即便是最低的assistant professor级别，也是tenure-track和能行使PI权力+博导待遇的做法差别很大。为了完成新旧体制的过渡，医科院给“老人”两次申请准长聘的机会，而大约40岁以下的年轻科研人员及之后入职的人，则须在获得准长聘资格后才能成为PI，否则即使是研究生导师也仍不具备PI权力。
对我自己带的学生而言，我对他们的职业期望在耳顺之年系列文章和更早的科学网博文中已经讲过一些。在独立职业生涯开始的十几年里，我倾向于推动那些基础好的学生毕业后继续从事科研（目标是成为PI，最不济也是科研助手/职工），而基础不足或性格不适的人则不建议留在学术界。近十年来的局势变化逐渐改变了我的想法。现在我的做法是：尊重学生本人意愿（其实过去也不是揪着耳朵让学生如何如何，况且就是这么做也未必管用，但近些年应该是心态更成熟了，更加愿意尊重本人意愿），TA愿意在学术界、工业界还是非技术的行业（出版、专利，乃至科研管理等岗位）都可以。如果学生来找我咨询职业发展道路，我会根据对该生的观察，提出相应的建议。
除了因人而异（根据意愿、能力等因素）的职业选择，我认为学术界的职位吸引力在近些年在一步步下滑，特别是对能力不出众、缺乏学术研究和/或教育热忱的人而言。如果说，过去的学术界 vs. 工业界的工作是：工业界有高薪的吸引力，但有职业名声、技术提升等方面相对不高的担忧，而学术界则是名声、岗位稳定性和工作自由度较为吸引人，而工资待遇不够理想的情况。那么，近些年来学术界岗位、高校研究所运营风格的公司化，以及新兴biotech公司在创新药物方面的突出表现，在“取长补短”或者说模糊二者界限方面，获得了很大的成绩（^-^）。于是，在学术界的职业发展显得既艰难，而薪酬待遇又不够有吸引力。如果说在经济下行的环境里。学术界的工作尚有一定吸引力，那么到了经济景气的岁月，实在看不出有多少优势－当然这没有把对自主研究和教育的热忱考虑进来（这部分因素不具有共性，更多是因人而异）。
注：本文转载自2026年5月5日“分子间的斗争”微信公众号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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