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随笔书之21——导师是否应该故意保留一些低效率的科研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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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6 23:07
| 系统分类: 科研笔记
近几年， AI 的快速发展对科研的冲击很大，我们科研人也逐步都在使用 AI 辅助做科研，在这个过程中就出现了很多需要探讨的问题和矛盾，因此，我的博客内容大多聚焦 AI 与科研的方面，试图探讨出一些解决思路，这篇博客也不列外。
新一届研究生进组已逾两月，个人时间实在紧张， 除新生见面会外， 仅召开两次组会，与每位新生单独面谈过 2-3 次，敲定了初步研究方向。对新生而言，面对陌生研究方向，常先借助 AI 检索、搜集资料、总结文献。 AI 很快能梳理出现有方法的种类、各自的优缺点及未来可行的研究方向，似乎讲得条理清晰。但在组会上进一步追问这个学生某篇论文具体解决了什么问题、结论是否可靠，以及学生自身对哪个问题感兴趣时，得到的回答却往往含糊不清，甚至学生自己说不清自己读了什么。
当然， 这并不完全是学生不愿意思考。刚接触新领域 时 ，很多人本来就不知道该从哪里读起，也不知道如何判断一篇论文。 AI 恰好能迅速提供一个看似完整的答案，让人容易跳过阅读、比较和质疑的过程。 所以， 这也给导师带来一个问题 ， 当 AI 几分钟就能完成文献总结时，还要不要让学生自己 慢慢看 ？ 我的看法是，有些看起来低效的训练仍然需要保留，但前提是导师要清楚这些训练的目的是什么，而不是因为自己当年这么做过，就要求学生照着重复。
导师可以选几篇与 学生 课题密切相关的论文，让学生先自己读，再借助 AI 检查遗漏。重点不在于写出多长的阅读笔记 （ 我们当年阅读方式是把好论文打印下来做笔记阅读 ） ，而在于弄清作者提出了什么问题，采用的方法是否合适，证据能否支持结论。自己形成初步判断后，再看 AI 的总结，学生才有东西可以比较。
不仅读文献，而且在后续的学生在具体做科研碰到问题的时候， 要让学生拥有自主分析失败原因的机会。当实验结果与预期不符时，导师直接给出修改方案，往往比让学生自行排查问题效率更高。但如果每次都由导师做出判断，学生可能只会学会按照指令调整操作。导师可以先让学生列出几种可能的原因，说明准备如何开展检查，以及出现什么结果能够排除某种假设，再帮助他分析遗漏的思考。这个过程既需要耗费时间，也需要及时反馈。明知学生卡在基础知识上，却长期不给予提示，并不会让他自然获得独立研究的能力。除此之外，学生还需要独立解释自己的工作。 PPT 可以借助 AI 修改，但在组会中，学生应当能够讲清楚为什么选择 研究 这个问题， 新 方法依据是什么，结果支持什么结论，还有哪些问题没有解决。这些追问能帮助学生发现，自己究竟理解了多少。
当然，保留训练并不等于保留所有低效的训练方式。重复填表、机械调整格式、没有明确要求的返工，这些训练方式很难带来多少能力上的提升。对于学生已经熟练掌握的环节，导师也应该允许他使用更高效的工具，将时间留给新的问题。导师是否应该保留一项训练，可以以学生完成训练后，能否比以前更独立地判断和处理问题为标准。刚入门时需要亲自走过的过程，熟练之后未必还要反复做。科研训练的目的，是让学生逐渐知道何时可以相信工具、何时需要提出疑问，以及遇到问题后该如何继续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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