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Roadster就得了，你还真信马斯克卖这个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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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硅谷观察 郑峻
一场让人眼花缭乱的发布会，马斯克重新发布了一款九年前的车，展示了令人震惊的翻滚特技，但他真正想要的，并不是卖出多少台超跑，而是给特斯拉找回炫酷黑科技的光环，从而为可能的SpaceX合并奠定基础。
看完特斯拉Roadster翻跟头的发布会，美国科技顶流视频博主MKBHD（马库斯·布朗利， Marques Brownlee）在X上写道：他们真就上台宣布，这台全新设计的四千多磅重的车能翻跟头。这是恶作剧吧？
他后来在和特斯拉粉丝的对话中，把话说得更直接：“你和我都不可能买到这台（会翻跟头的）车，别把它当成一个会成真的产品；基础版，也就是那台风扇车，我觉得有可能。”
作为预定车主，MKBHD有资格这么说。他2018年就交了五万美元定金订Roadster，直到去年取消了订单。当时他公开吐槽，特斯拉拿着他的五万块，八年什么也没交付。当然，MKBHD根本不缺钱，他退订的主要原因是他已经和马斯克闹翻了，两人相互取关。
能翻跟头的车
不得不说，这场发布会的现场效果确实震撼。那台车开上一段垂直乃至倒置的坡道，在空中旋转一圈再落回地面。必须指出的是，里面并没有真人驾驶员，是自动驾驶操作的。
这个炫酷的效果，震惊了现场观众，立刻成为了全球媒体以及社交媒体的热议话题。从这方面来说，完全达到了马斯克想要的炫酷科技光环效果。
垂直上墙和翻跟头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技术。上墙的原因是因为车底装了风扇，位置在后扩散器一带，把车底的空气主动抽走，让下方形成一个低压区，于是车外的大气压就把整台车按在接触面上。
工程负责人拉斯·莫拉维解释说，这套系统最多能产生两个G的吸力，而这个数字恰好是能不能倒置行驶的分界线：车身自重算一个G，倒过来之后重力要把车从墙面上拽下来，吸力有两个G就还剩一个G把它按住。所以倒着开不是靠速度，是靠气压差，理论上车停在那儿也掉不下来。
这个并不是什么创新。1970年加美赛车无差别挑战赛Can-Am，Chaparral 2J就用风扇抽气造下压力。1978年F1比赛，布拉汉姆车队的BT46B带着同样设计赢了瑞典大奖赛，随后被F1直接禁用。特斯拉的不同在于电动车有足够电力预算驱动大功率风扇，而当年那些赛车得从发动机输出里分走一块。
翻跟头是另一回事，靠的是冷气推进。特斯拉工程副总裁拉斯·莫拉维（Lars Moravy）有给出技术解释，车上有两个碳纤维缠绕压力容器，装着大约250公斤、折合600升的高压空气；十个喷口分布在车底、侧面和尾部，按马斯克的说法，主推力在尾部，姿态控制喷口在两侧。整套动作由特斯拉自研的软件控制。
被称为翻跟头的那个动作流程是：车辆正常速度行驶，车底喷口把车顶离地面，侧面姿态控制喷口推动车身在空中完成360度翻转，落地前再由朝下的喷口喷气缓冲，全程约三秒。另一个拱桥演示里车跳出约68英尺，落地最大过载3.2个G。
冷气推进和火箭的根本差别在这里：火箭靠燃料燃烧产生高温高速燃气，比冲通常三百秒以上；冷气推进只是把压缩空气放出来，靠动量交换产生推力，比冲大约七十秒，同样一公斤工质换到的速度增量少得多。这就解释了为什么600升空气只够撑三秒——不是设计保守，是物理上限。
这套东西要变成一台能卖的车，难点不在能不能喷，而在那两个压力容器。车上凡是可用的空腔都塞进了高压气瓶，而COPV在碰撞、疲劳和长期存放条件下的安全标准，和一台跑车的碰撞测试规程是两个体系的事。SpaceX历史上有两次火箭爆炸事故和这个有关。在公开道路、未知路况行驶的私家跑车里，塞满COPV听起来就令人捏把汗。
要等整整11年时间
抛开炫酷特技不提，新Roadster分三档，都是300英里（约合483公里）续航、极速超过每小时230英里（约合370公里）。Performance版两座，带主动空气动力学和一套吸附系统，特斯拉的定位是可上路；Thrust版两座，后部装冷气喷口，零到六十英里加速进入一秒以内，定位是可上赛道。而那个翻跟头的Rocket版只有一个座位、十个喷口，特斯拉说这一档是邀请制。
MKBHD说这套技术不能量产，或许并不准确。准确的说法是，能做出那个翻跟头的版本，它不是一台用来开的车，是一件用来秀特技的展品。
新Roadster最初还是在2017年11月发布的，当时我还去了洛杉矶发布会，现场感受了马斯克的创新偶像魅力。当年普通版定金是5万美元，另有一个25万美元的创始版要求全款预付，当时承诺2020年投产。
但马斯克从未交付这款车。整整九年过去，中途至少推迟过八次，每次他都说正在解决技术问题，隔段时间又会给粉丝一些新的希望。而昨晚重新发布的这一版，预定交付时间则是2028年。换句话说，从最初承诺的2020年投产算起，买家还要再等两年，总计11年。
这次重开预订的流程是先刷5000美元信用卡，特斯拉称这笔可全额退款，然后客户有十天时间支付剩下的4.5万美元，款项到账预订才算成立。而新车到现在依然没有公布售价。
跳票本来也是特斯拉的常态。Roadster当年是在Semi卡车的原型发布会上顺势宣布的，而那台Semi自己也拖了多年才小批量交付；Cybertruck在2019年砸碎玻璃那场发布会之后等到2023年底才交车，规模长期远低于预期；Cybercab的量产时间同样被反复修订。这个模式相当稳定：先用一场视觉冲击极强的演示锁定注意力和定金，再用若干年消化承诺与现实之间的差距。
昨晚的翻跟头是这个跳票系列里最夸张的一次。技术完成度确实超出外界预期，但从演示到一台能卖给普通人的车之间，还隔着碰撞测试、整车认证、压力容器安全标准，以及一个到现在都没公布的售价。
造光环的炫酷秀车
特斯拉的三季度财报定在10月21日，而这场发布会前，特斯拉股价已经连跌三天，年内累计跌幅19.4%。上周五特斯拉盘前股价一度涨超5%，摸到381.15美元。然后它把这些全部吐了回去。
当天收盘，特斯拉报354.72美元，下跌2.13%，成交约6200万股，而平均成交量只有3770万股。也就是说开盘冲高之后一路被卖，收在接近全天最低的位置，放量下跌。 一场发布会换不来一天的情绪修复，这在特斯拉身上也不是第一次了。
当然，当天大盘也不好，标普500跌约1.1%，纳斯达克跌2.15%，整个电动车板块都在走弱。所以Roadster改变不了特斯拉的走势，也很正常。当天SpaceX股价收在146.03美元，跌1.74%。
看起来，机构投资者的态度比散户冷静得多。Gene Munster认为，这场发布是一次工程实力的展示，对股价不构成突破，对特斯拉也没有经济价值。
不过，Roadster这种车型在行业里有个专门的说法叫halo car，即它的任务不是赚钱，是替整个品牌证明技术能力，给营造一个炫酷的光环。预计新Roadster销量只会在几千级别，对一家年营收千亿美元级别的公司来说，这个量级对报表的影响接近于零。
但特斯拉需要这场Roadster炫酷发布会：电动车销量增长放缓，FSD的叙事讲了多年才刚刚落地推进，人形 机器人 的进度也在被反复质问；这个时候马斯克需要拿出一台能在空中翻跟头的车，传递的信息是我们还有很多黑科技。
有趣的是，2008年的初代Roadster是特斯拉的第一款产品，任务是证明电动车可以不难看也不难开，那台车是这家公司活下来的理由；而马斯克给2026年这代的定调也很直白：它是最后一批人类驾驶的车里最好的那一台。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特斯拉的未来不在这台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