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从离子通道到光遗传学：平静生活与匠人式研究（记与Nagel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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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7 12:19
| 系统分类: 科研笔记
平静的生活，原本就是日常的琐碎与不起眼的平常，随着时光静静地向前流淌。对于从事研究的科技工作者而言，细致专注以及坚持方向的积累，或许是推动重要进展的关键之一。
2026 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如期于10月5日瑞典当地时间10:30宣布，光遗传学的三位关键研究者摘得桂冠，一位来自美国，两位来自德国。德国的两位获奖者是2002年及2003年ChR2关键蛋白及其功能发现的重要合作者，Georg Nagel是第一完成人，Peter Hegemann是通讯作者；美国的Karl Deisseroth则从前者手中获得载体，推进了动物神经研究，为光遗传学奠定了坚实基础。人们也在讨论，华人学者潘卓华等早期同样做了相关工作，只是文章发表稍晚了半年，差了一点运气。本文的重点不想放在这方面，而更想陈述在与德国求学导师及有幸与Nagel教授接触中的一些关于平静生活与细致专注研究的日常。
诺贝尔组委会致电Nagel时，他还在意大利那不勒斯山间悠闲度假，由实验室负责人高世强博士（下称强哥，求学期间大家都这样称呼）接到电话，告知其手机号码，并转达信息给Nagel。直播同步公布了诺贝尔奖名单，Nagel拍了一张山间楼顶坐着的照片传给强哥（照片从强哥朋友圈看到）。中国科学报同步直播了诺奖过程，也邀请了几位医学研究相关的中青年科学人员参与讨论。诺奖公布后，第一时间也联系到了强哥，在线进行了短暂采访；尽管假期在外带孩子在景区湖边边走边听，我还是看了强哥的采访过程。我想这里面有两点值得关注：一方面是Nagel其人的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就是一个爱骑自行车、按部就班开展研究和生活的人；另一方面是细致专注、专业持续性的研究状态。
关于Nagel的一些成长和生活情况，强哥在直播采访中也有提及，比如经常骑车上下班、户外骑行等。今天的公众号“德国派”的《德国两位诺奖得主：一个以为是推销，一个嫌来得太早》做了较为详细的描述。无论在职期间，或者现在退休了，该休假就休假；他也热心帮助弟子，直播中强哥也有提及刚去德国时受到帮助的情形。与我有关的是，博士毕业后，因一些事情想在那边多待一段时间，强哥帮忙引荐，我留在Nagel实验室做了半年的科研辅助人员。在签订协议前，Nagel、强哥一起跟我谈了一次，那时候我确实显得有些窘迫，博士论文还没正式发表。还需要十分感谢强哥的支持和帮助。Nagel问我博士具体做了什么，我简单说了下，也表达了可以帮助实验室做点基本杂活，顺带学习下分子克隆相关的实验；至于膜片钳，可能短时间不太好直接上手。他说我的PhD只是学会了“how to use balance”，不知道当时他是不是有调侃意味，但确实我做了很多使用万分天平的称量工作。如今很多工作和论文也是围绕角质层失水蒸腾屏障展开，应该说，我也希望能够一以贯之地“称出”我的研究生涯。经过短暂交流，他同意我加入团队开展一些工作。他说需要他做些什么，我提出结束后给我一份类似于证明函、曾经在实验室工作过就行了。在结束在实验室的短暂学习停留后，他真的在截止期给了一份准备妥当、亲笔签名的说明函。
研究的细致专注及专业持续，是从不断重复的简单研究中积累准确信息。博士期间，导师就告诉我不要老是想着postharvest，要注意自己做的研究工作是botany。毕业后至今的研究工作，几乎也是带着别扭的分裂状态做事情，似乎效果并不太好。9月初仲恺农业食品方向的合作者过来交流，提到从跟我合作和交流中发现，其实我还是偏向植物学的研究。这时候，我似乎才又回想起博士导师的叮嘱：自己应该坚持专注，不要太散。昨天强哥在采访中对Nagel的研究指导方式也有提及，其实他对细节很注重，对一些结果的各类公式计算很细致，生物物理基础很扎实，需要帮助指导、把把关，对提升研究质量很有帮助。有时一些看起来简单的推导和计算似乎并不起眼，却对我们研究的结果和方向具有重要促进作用。博士导师的研究中经常会涉及渗透及失水相关计算，自然在我的一些工作中也会涉及。尽管如此，这些简单的计算似乎并不太受人们重视。刚回国时，研究团队的一些老师提出这些公式对研究没有多大意思，应该换下方式，做一些基因方面的工作。可能是我自己基于植物生理生态的思维方式，一直对分子研究不太深入，浅尝辄止。说来自己似乎每次运气都差了一些。当时在德国，强哥这边一个博士的工作恰好是ChR2导入植物对离子通道及表型的表征工作。等到我离开，涉及一些表征时，强哥联系推荐博士组里测试表面角质层代谢，后来发表在Nature Plants上，导师和Jana在里面，贡献了离子通道导入对表面代谢调节作用部分数据。尽管现在没有从事相关工作，但真心为Nagel他们高兴！相信未来定有机会合作，因为光控调控蜡质及角质代谢也是潜在重要的植物及农艺性状，值得探讨。
这些年自己一直坚持做些果实表面角质层代谢及功能表征，逐渐也和国内一些果实品质团队建立常态化合作。每次觉得研究是不是太单一，就会想到导师团队的精细化工作、UBC的Jetter的全球化蜡质分析合作、Nagel和强哥的光控蛋白工具开发，还有一些合作者，于是就有了坚持的一些力量。把一件事情做到极致，匠人方式也许也是很可取的研究方式。在重复中保持对细节的敏感，在细节中积累准确信息，行稳致远。
有时候想想，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不可能什么都会、什么都去做。Nagel一生都在做离子通道的功能及相关通道蛋白的工具改造，这些对于新的光遗传学工具开发具有非常重要的基础和应用指导价值。印象中，在组里的时间，Nagel会每周组会，大家哪怕只有1张PPT也可以，对离子通道、载体构建、蛙卵表达等情况进行简要汇报。通过组会讨论，有助于实验的改进和数据可靠性。自然，在短暂实验室辅助期间，我主要协助载体构建、表达物质的简要生理生化抽提测试等，也参与汇报了几次。这样的方式一直留在心里，可现在自己带研究生却没有做到，总觉得麻烦。其实，这样的组会值得借鉴和坚持，大家集思广益，及时解决问题或者推进课题研究。博士期间的组会以文献阅读汇报为主，那时候确实调研了不少文献，对自己研究领域的研究进展也相对熟悉，对后来研究工作的基础内容就会有比较深入的理解与认知。不管是文献阅读还是进展汇报，都是我们应该坚持的方式，积少成多。
断断续续写了一些拉杂的随记，对Nagel及其团队表示祝贺！同时，也算对博士老师及课题组的怀念！研究无分大小，全在滴水石穿的功夫吧！
2026 年10月6日 高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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