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面壁与清零：卸任教学副系主任五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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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5-12 14:42
| 个人分类: 我的故事 | 系统分类: 人物纪事
（一）
2025年12月19日正式卸任教学副系主任职务后，马上就到寒假了。我希望能够“leave me alone”。在2月，我独自住在徐汇区龙腾大道附近租的房子。在房子的客厅里，我时而看书报杂志，时而用电脑写文章。累了的时候，我站起来，在阳台上远眺，或者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思考。再累了的时候，就开车出去逛逛，或者在楼下的商业街吃饭，思考着人生。
我把自己“关”在小区旁边的茶馆包厢里。那里有榻榻米，还有窗子。累了的时候，我就在榻榻米上躺一会儿。包厢的桌上放着我的电脑，也放着几本杂志。在那儿，我能有三个小时高效的时间。我仿佛“背水一战”，疯狂地把一些书报看完后丢掉，做着人生的“减法”。
寒假里、开学后，我背着书包“打游击”。有时候在办公室，有时候在各个教学楼的教师休息室，有时候在实验楼的大厅找个位子，有时候在无人的会议室，还有的时候在学校旁边大学路、国定路的茶馆。我的书包里，除了电脑，还有充电器、可折叠的台灯等。我把旧的电脑包也丢了。
我在寻找安静的环境，可控的环境，没有打扰的环境。这样的环境可以是外出旅游时的车子里，可以在公园里，也可以是在一个没有其他人的房间。
这是一种面壁。谈不上“卧薪尝胆”，因为我不想再“当官”。只是在寻找自己内心的一种秩序，寻找自己人生“下半场”的定位。
（二）
我面对的是“堆积如山”的剪报（即以前读报后，剪下来的“精选”版面）。我反复地梳理，去掉关于别的学校学科建设、院系发展巡礼之类的“专题”文章；去掉高考资讯、强基计划之类的文章；去掉“文学写作中的细节描写”之类的文章；去掉过于抽象、老套的文章；也去掉跟高等教育无关的文章。我想清楚了：原先保留别的学校学科建设、院系发展巡礼之类的“专题”文章，是想着以后（作为副系主任）写行政文书时参考，或者只是学习这类文本，看看别的学校是怎么做的，但现在我不需要了解了。而原先保留高考资讯之类的文章，是想着继续当招生组长需要了解这些，甚至还会在报刊发表相关的文章，但现在不需要了。并且，如果今后报刊邀请我写文章，我完全可以脱离这些别人已经发表的文章，自己“另起炉灶”。能写出来，自然能写出来，不需要看这些旧的文章；而如果写不出来，或者不想写，再看这些旧的文章也没有用。
梳理报刊，使我找到了内心的平静。在4S店等待汽车保养的时候，我坐在店里面梳理。在大学路的茶馆，我静静地梳理。我有种“清空”的感觉。
我还取关了很多微信公众号，无论是校内还是校外个人或者机构办的。对于校内的教学进展新闻，我也不关心了。偶尔看到听到、看到这事、那事，我有种厌倦的感觉。
几年前，当同事提到他们正在使用AI时，我无动于衷。如今，我尝试着了解有哪些AI大模型。我尝试着和AI对话，把一些事情的症结和发展趋势搞清楚。也让它帮我分析分析我面临的事情。
我终于成为小红书和B站的up主（以前没有时间，也不大会用）。我不但用照片一键制作短视频，我也用手机拍摄短视频放在小红书和B站。
（三）
走在路上，看到同事，他们还是挺客气的。
特别是刚开学，在路上看到迎面走来的别的院系、教务处的老师，他们都还挺客气。在食堂里吃饭，我端着盘子正准备坐下，一位已经卸任的别的学院的教学副院长已经吃完了，他把盘子处理好之后，还专门坐在我的对面问我一些关于“辞职”的事，并说读了我写的《文汇报》文章，感到很有同感。还问我：“校方有联系你吗？”
3月13日，我的继任者方明亮教授参加全校教学例会，帮我领回一个“本科教育教学特别贡献奖”奖杯。一开始，我心头一热，还以为是给我一个人发的。事后才知：近三年卸任的24位教学副院长、副系主任都有这个奖杯，有几个还被邀请作为获奖代表上台领奖，有一个被邀请发言。我没有收到任何参会领奖通知。
也有些同事说，他们理解我的“发声”行为——不能把话憋在心里。他们说，《中国科学报》记者孙滔采写的报道发在科学网微信号以后，大家都知道了我的功劳苦劳和不易，这时候，对我的印象分增加了。然而，后续我反复提及此事，网络上发文不断，印象会不会走下坡路。还有的同事在称赞我勇敢的同时，说：你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就会浑身不自在；但是要注意，说出心里话是你的自由，而听不听是别人的选择。
然而，我明白，我命中注定会经历这件事。通过这个事，“双肩挑”教学副系主任的行业困境被关注、被讨论。
在接受《中国科学报》记者孙滔采访之后，我还写了篇《“青椒”为何拒当教学副院长》，在2月5日发在《文汇报》，该文被各个微信号转发或述评好几十次。我的职场故事以及行业困境，被《看天下》记者采访报道。4月12日，《看天下》记者贾舟洲写出的报道《“加薪500块就买断节假日”，这届年轻人升职咋成了最亏买卖》发表在“Vista看天下”微信号，文章涉及我的行政工作的文字有九段；该文在4月22日被“凤凰网”微信号转载。
（四）
通过整个这件事，我想，无论是我还是别的相关方，都会了解很多，甚至思考很多、获得很多。
我很清楚：从事教学副系主任工作，的确需要花时间的。并非换了一个人，他就能轻松应对。而环境专业，学生不大愿意过来，或者过来后想着转专业，这种责任不能全部压在一个人的肩头。换了人，转专业的人数会减少？
通过实践，大家自然会感到从事院系教学管理的不容易的。现在我再和系里的教师们谈到教学以及教学管理，他们对于本专业的定位、“行情”以及推动教学的难点之所在已经有了更深的认识了，对我当时开展工作的方式方法也有了更好的理解。我当时无非是根据本系、本专业的现实情况，有针对性地开展工作，不折腾，性价比高。这个，用报纸上的话说，叫“尽力而为，量力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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