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钉换帅后《置身钉内》作者再发长文

界面新闻
2026-06-12 11:46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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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2日,《置身钉内》作者、原钉钉ONE项目产品经理滕雅辛(花名 "幽素")在个人社交平台再发长文,对外界争议进行回应。这是她继6月4日发布7.5万字离职长文引发全网热议后首次公开发声。
在这篇《云空未必空》的文章中,她表示,自己在离职之际发帖,只是反思一下大组织兴建AI过程中遇到的很多共性的、系统性的问题,不限于 钉钉 ,不限于阿里,也不限于国内。让更多正在做AI产品的同事能够少走弯路,是自己写那篇文章最朴素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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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身钉内 》作者发文
对于《置身钉内》能够迅速破圈、引发全网关注。她认为,这篇文章之所以能够打动那么多人,本质上是因为它击中了当前AI行业的两大核心痛点。首先是AI开发的共同困境:当前正处于AI技术的混沌震荡期,新产品形态尚未定型,行业处于新老交替、青黄不接的阶段。很多团队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在探索的过程中难免会走弯路、犯错误。
其次是AGI指向工作时长的削减。行业天天谈论AGI,但很多人忽略了其核心价值。她认为科学层面上,要放大文明能力,解决当前不能解决的问题。人文层面上,把人从机械、重复、危险的工作中解放出来,把时间留给更加个性化的审美、情感、探索和创造。“长期没那么多重复工作需要人做,创意工作又不主拼具体工时投入,新工作作息是长期趋势。而之前组织中存在的无效的形式化工时,既消耗人力,也与技术发展的初衷相悖。”
回顾整个事件的发展脉络,这场始于一篇离职长文的舆论风暴,在短短八天时间里迅速升级,最终引发了钉钉管理层的地震。6月4日,滕雅辛在阿里内网发布了题为《置身钉内》的7.5万字离职长文。她以一线核心 产品经理 的视角,复盘了钉钉旗舰AI项目ONE从立项、封闭研发、上线后日活突破300万的高光时刻,到后续用户口碑崩盘、业务战略调整、板块拆分剥离直至项目彻底落幕的全过程。
《置身钉内》发布后,舆论迅速发酵。6月8日,今年5月刚从钉钉离职的副总裁马锐拉发布题为《置身钉外》的文章回应,称自己看完《置身钉内》后 "久久不能平静",反复写下三个字:"心疼"。他直言十分理解文中提及的高压工作状态,以及努力却难有成果、频繁汇报、反复迭代却始终不见起色的恶性循环。"我心疼的是,一个这么有想法的年轻产品,最后需要用七万字,把自己从一个系统里打捞出来寻求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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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巴巴合伙人委员会发文
面对愈演愈烈的舆论风波, 阿里巴巴 合伙人委员会于6月10日在公司内网发布题为《有情有义有成长,才是阿里文化》的帖文,首次对《置身钉内》引发的讨论作出回应。合伙人委员会在帖文中批评了钉钉团队的管理方式。 "无论什么情况下,无论任务多么紧迫,都不应该出现帖子中所提到的钉钉团队这种管理方式。这种方式从来都不是阿里文化倡导的方向,不是阿里文化该有的样子。" 委员会表示,AI时代的创新依靠的不是高压和机械执行,而是员工的热爱和创造力。
仅仅24小时后,6月11日,阿里巴巴集团宣布了钉钉管理层的重大调整:陈航(花名 "无招")卸任钉钉CEO一职,由出生于1992年的技术极客陈宇森接任。公开资料显示, 陈航 是钉钉的创始人,2014年带队孵化钉钉并在2015年完成产品正式发布。2021年7月,陈航因与阿里在 "云钉一体" 战略方向上存在理念差异离开阿里,创立两氢一氧公司。2025年3月底,在阿里巴巴CEO吴泳铭的邀请下,陈航回归执掌钉钉CEO一职,主推ONE等AI原生项目。至此次卸任,陈航此番出任钉钉CEO仅一年出头。
接任钉钉CEO的陈宇森是阿里巴巴最年轻的事业部CEO,也是一位年少成名的技术极客。他曾在国内外顶级计算机赛事中屡获冠军,22岁时创办的网络安全公司长亭科技被阿里云收购。2025年,陈宇森在 阿里云 内部创业,带领研发了AI Agent产品MuleRun(骡子快跑),在行业内获得了广泛认可。
延伸阅读:
一封7万字离职帖:“已读”执念,压倒“钉钉之父”
7万字长文《置身钉内》发酵约一周天后,钉钉换帅。
6月11日,阿里巴巴宣布钉钉管理层调整,陈航(花名:无招)卸任钉钉CEO,92年技术极客陈宇森接棒。此前一天,阿里巴巴合伙人委员会在公司内网发布帖文,以严厉的措辞批评了钉钉团队的管理方式,指出“这不是阿里文化该有的样子”,并强调“人是最宝贵的财富”。
钉钉前产品经理“幽素”这则离职帖,成了引发钉钉换帅风暴的“蝴蝶”,其从里至外剖析了钉钉曾视为最高机密推出的AI项目“ONE”,由诞生走到团队解散的全流程,解析之细致,观察之深刻,文笔之犀利可谓一篇详尽的AI产品“病例报告”。
至于“病根”,直指陈航本人。
在幽素的视角里,2025年,陈航以创始人身份重返钉钉,“乔布斯”式的自上而下推进自己的理念,结果却成了“试图以自己的产品逻辑教育用户”;忙碌严格,坚持“每日一包”快速反馈,却导致团队忽略“重要却不着急”的任务,每日缝缝补补无视根本问题;肩负着振兴钉钉的使命“想要的太多”,既要高净值用户,又想让产品全民普及,导致产品陷入“不可能三角”,两边都未讨喜。
《置身钉内》还描述了令打工人共情的场景:在ONE项目期间连续加班、两次昏倒,以及竞品公司朴实无华的“要数据”“挖角”。
对于这篇长文中所描述的许多细节,例如“太大太满预售感太强”的发布会,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也曾参与。曾在钉钉工作的员工告诉记者,文中很多描述确是“真情实感”。
这篇“讨伐文”所暴露的问题,并非一家企业独有。随着AI迭代加速,很多企业往往陷入FOMO(害怕错过)焦虑中。然而,有时候,越是追求“快”,反而越容易导致真正的“慢”。
“已读恐怖主义”,陈航是“乔布斯”式的产品经理
在钉钉里,发信人能够看到信息是否“已读”,这是陈航创立钉钉时让这款产品得以“立住”的法宝。这一设计站在发信人一侧,替组织争取了确定性,也让钉钉此后成为员工考勤甚至学生上课的“打卡工具”。
但在新产品ONE里,这一设计逻辑却遭遇了“水土不服”,这一点幽素在《置身钉内》里反复提及,她用了一个词来形容——“已读恐怖主义”。
新产品ONE的核心理念是给员工配备“AI秘书”,最重要的表现形式是以消息卡片形式和用户互动。要命的是,当用户在卡片里刷到聊天信息,会直接显示“已读”。
幽素直言,这是一场“大灾难”,因为“用户不再是观察未读消息列表,通过最后一条留言简单判断消息内容,再主动选择一条进入,清除已读状态,而是直接开了AI秘书呈上来的盲盒”。
作为产品经理,她收到针对卡片形态最强烈的反馈落在“我怕客户/老板看到我已读不回”。她认为,这一功能“剥夺了用户的选择权,责任和后果却要用户承担。这委屈谁受得了”?
对此,钉钉内部讨论过其他方案,但均被否决了,陈航认为这会损害发信人的利益,动摇钉钉的根本。
但在幽素看来,发信人也根本分不清自己发的消息,对面究竟是在钉钉原场域还是在ONE里“已读”了自己的消息。这导致“我们千辛万苦硬着头皮做出来的已读,不仅吃收信人的瓜落,发信人也不买它的账”。
她分析了陈航坚持保留“已读”功能的深层原因,“一个产品经理最难摆脱的,往往不是失败,而是成功。因为失败会留下伤口,而成功会留下手感。”
根据幽素的分析,陈航是“乔布斯”式的产品经理,犹如一个主厨将自己的审美带到菜品里,这对于小众产品来说可以成立。但另一方面,ONE还想要做大,成为平台级入口,这产生了矛盾,“老板和少数产品设计者反复耳提面命,把自己的工作方式、审美、判断,做成了所有人的默认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