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奶创始人李途纯去世,他身后还有这些遗憾
据封面新闻9月8日报道,原湖南太子奶集团总裁、董事局主席李途纯去世,其子李帅证实了这一消息。一则讣告,令沉寂多年的“太子奶”再次浮出水面,而李途纯父子创立的子承乳业也早已更名。
李途纯与太子奶
1996年,李途纯在湖南株洲建立太子牛奶厂,第一批乳酸菌奶饮品上市。1997年,太子奶以8888万元夺得央视“广告标王”,由此在全国市场打响,并迎来近十年的黄金发展期。
公开资料显示,2005年,太子奶获中国十大影响力品牌,被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评定为中国发酵奶行业产量、销量、市场占有率第一,其发酵乳产品连续多年保持70%以上的市场份额。
2007年,太子奶拿到英联、摩根、高盛旗下私人股权基金注入的7300万美元。意气风发的李途纯当时豪言:“太子奶要在一年内超光明,三年超伊利、蒙牛”。
然而到了2008年,在南方冰灾和金融风暴的夹击下,太子奶遭遇花旗银行逼债、银行紧缩信贷,资金链开始断裂。为缓解资金紧张,太子奶以高息向经销商、员工集资,甚至不惜向高利贷借款,截至2009年12月,数额已达1.3亿余元,大部分未予兑付。
2010年,青岛人民印刷有限公司、湖南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债权人分别以太子奶集团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具备重整能力为由,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太子奶集团进行重整。同年11月,该法院裁定对太子奶株洲三公司(太子奶集团以及株洲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太子奶集团供销有限公司)合并重整。
2011年11月,三元股份、新华联及其子公司润坤科技与太子奶重整管理人签订重整协议,合计出资7.15亿元获得太子奶株洲三公司100%股权及其名下全部资产。其中,向太子奶集团提供3.75亿元偿债资金,三元股份、新华联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
太子奶重整本已尘埃落定,但李途纯却在多年后对外表达希望收回“太子奶”系列商标。2017年8月,李途纯当时的代理律师对新京报记者表示,2006年,李途纯将“1815线资产”划分至非奶业,没有进入破产公司,但该资产却随太子奶一同卖给了三元与新华联。而所谓“1815线资产”,是指位于株洲市芦淞区曲尺乡坚固村约13.23万平方米的土地。
李途纯当时提出4项要求:恢复股权,将“1815线资产”还给他个人,将“太子奶”系列商标权退还给其关联公司“红胜火”,解除其为太子奶所做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然而在三元和新华联看来,太子奶破产重组的过程符合相关法规。李途纯代理律师也承认,虽然当时划出“1815线资产”有相关证据,但直到太子奶破产重整,李途纯并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如果李途纯的说法成立,问题出在当时的破产重组管理人,而非三元和新华联。
由于“日出”“太子”相关商标自1998年起就归太子奶集团、株洲太子奶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有,李途纯相关主张再无下文。2019年12月,李途纯在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以其名义担保的债务仍有11亿元,希望早日解决好遗留问题,重返食品行业。
从三元股份后续一系列公告来看,李途纯未能如愿拿回“太子奶”商标。2022年8月,三元股份审议通过《关于参与新华联持有的湖南太子奶40%股权第二次拍卖的议案》,以70054040元的价格竞得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剩余40%股权,成为后者全资控股股东。
从太子奶到子承奶
“重生”后的太子奶,虽然业绩有所恢复,但未能恢复元气,业绩常年亏损。
根据湖南公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22年4月12日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截至2021年底,太子奶集团共有员工88人,合计房屋建筑面积111615平方米。由于设备老化,生产线跑冒滴漏严重,从2020年8月至评估报告日生产区无生产,设备处于停用状态,自同年9月起全线产品委托在外加工。公司生产区约有1万平方米厂房对外租赁,其余厂房均处于未使用的闲置状态。
与此同时,太子奶集团原股东之一湖北太子奶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湖北太子奶公司”)已宣告破产,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正是李途纯。
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显示,2020年7月14日,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湖北太子奶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其进行破产清算。2021年2月18日,法院宣告湖北太子奶公司破产。经法院查明,湖北太子奶公司资产负债率达982.7%,确认债权约4.92亿元。
湖北太子奶破产之际,李途纯父子于2021年6月注册成立湖南子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子承生物”),后于次年注册成立湖南子承乳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子承乳业”)。李途纯曾在2023年接受采访时表示,子承奶2024年销售额要达到28亿元,力争3年突破百亿大关。2024年,李途纯再次对外表示,按照市场销售价计算,子承奶的销售额会在两年内超过100亿元,并再次表示要拿回“太子奶”“日出”商标所有权。
不过自2025年下半年开始,子承生物卷入多起诉讼纠纷。天眼查显示,2025年3月至2026年8月,该公司4次被法院列为限制高消费企业,涉案金额约177.31万元,被执行总金额约625.11万元。2026年2月,因通过经营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该公司被长沙市芙蓉区市场监管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7月,该公司又因未按规定公示年度报告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作为子承生物关联方,子承乳业于2025年11月更名为“湖南名添再说咨询有限公司”,同样存在被限制高消费、经营异常记录。
另据媒体报道,2026年上半年,有多位网友在社交平台发帖反映,在子承乳业线上店铺购买999元预付年卡后,商家自2026年2月起不再发货,品牌客服也不再回复消息,维权艰难。李途纯当时对媒体解释称,自己并非子承乳业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出现上述问题系生产厂家设备改造整修、原客服人员跳槽离职导致暂停发货。
新京报记者注意到,“子承乳业李帅”抖音账号最后一条直播的时间停留在2025年10月20日。
在乳业专家宋亮看来,曾经的时代红利成就了一批人,但当时代红利退去,重新创业并非易事。当前,乳饮料市场竞争激烈,从主要渠道定制产品来看,代工方几乎全部转为伊利、蒙牛等大型企业。此外,现制类产品大量出现,加之消费者对“新鲜”产品需求上升,新晋传统乳饮料品牌很难快速突围,中小品牌基本集中在三四线村镇市场,城市里已很难见到。
另一位乳饮料企业负责人也表示,硬折扣渠道如今在下沉市场占据主导优势,而下沉市场又是乳饮料的主要销售区域。目前,硬折扣渠道乳饮价格战激烈,以销售爆品为主,售价普遍是商超价格的7折左右,已经低于电商平台。此外,主流硬折扣渠道在品质上把控较严,讲究高性价比,因此能够参与进去的都是规模型厂家。
新京报首席记者 郭铁
编辑 李严
校对 柳宝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