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会怎样影响工作和收入?2026外滩年会首日聚焦技术红利与金融风险
AI会怎样影响工作和收入?2026外滩年会首日聚焦技术红利与金融风险
2026年10月20日 06:0
在由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CF40)与清华大学联合主办的2026外滩年会上,围绕AI,就业与收入分配、投资风险和金融治理成为首日讨论焦点。
生产率红利与收入分配压力
清华大学校务委员会副主任杨斌用“技术青春期”和“组织中年”形容AI与组织之间的碰撞。技术快速迭代,不少组织却仍追求短期回报、习惯线性改进。在他看来,AI带来的是整个行业乃至社会的系统性重构,这种碰撞将促使商业逻辑和组织模式进行深度反思。
在与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黄益平的对话中,美国第70任财政部长鲁宾认为,知识工作者一旦失去岗位,未必具备转向其他工作的技能,转型的复杂性不容低估。
鲁宾援引经济史学家罗伯特·艾伦关于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研究,提醒关注产出大幅提升与实际工资长期停滞并存的“恩格斯停顿”。在他看来,如果AI的技术红利向资本倾斜更多、向劳动倾斜不足,不仅会加剧收入分配失衡,还将冲击财政税收结构,因为当前制度下劳动所得的税负远高于资本所得。
黄益平从供需关系提出,如果生产率提升推高总供给,而就业与收入分配制约总需求,可能需要更积极的公共政策,并由此询问鲁宾:“‘全民基本收入’是否可行?”“这并非良策。”鲁宾认为,人们希望工作,工作也关乎身份认同和发展机会。
在AI对通胀的影响上,美联储原副主席唐纳德·科恩表示,AI投资热潮对需求的拉动先于对供给的影响,正在增加通胀压力。以色列央行原行长雅各布·弗伦克尔则提醒,AI对供给的影响可能很大,但不会在短期内显现,基于未来预期的资产估值却已在拉动需求。AI最终推高还是抑制通胀,需要在这一框架下评估。
债务融资与“循环承诺”
黄益平指出,AI投资存在“循环承诺”风险,即大型科技公司作出巨额采购承诺,上游供应商随之大幅扩张,一旦承诺因故无法兑现,可能引发市场急剧调整。
在资金来源上,荷兰央行原行长克拉斯·诺特援引其掌握的数据表示,AI投资热潮中约三分之一来自债务融资,表外承诺对应的隐性债务未被纳入统计,也就意味着这一比例只是下限。他提醒,不应轻视市场大幅调整的可能性,尤其美国消费对财富效应较为敏感,调整可能很快产生更广泛的影响。
过多的AI投资是否会引发系统性金融危机?鲁宾认为概率“极低”。他表示, 美国银行 体系整体健康,向AI相关业务放贷的大型 银行 资本充足,区域性 银行 基本未涉足这一领域,而非银放贷机构存在一些问题,需要加以应对。他同时强调,与AI相关的一切都伴随着巨大的不确定性,个别公司可能出现问题。
金融治理与AI安全
世界 银行 常务副行长兼首席行政官张文才介绍,世界银行调查显示,仅11%的新兴市场金融监管机构在使用AI监管工具,约一半机构表示缺乏足够的人员和工具进行有效监管。
张文才建议,能力有限的国家可以借鉴现有国际做法和指引,将有限资源投向风险最高的领域。监管者需要学会运用AI开展监管,既要有更加互联的数据,也要有懂得使用工具的人员。张文才强调,即使技术来自外部,金融机构仍须对AI决策负责。相关机构还应加强协调,跨境分享监管工具、测试结果和早期预警。
中国 工商银行 行长刘珺指出,AI治理面临“身份困境”:AI究竟是具有类法律主体地位的行为者,还是纯粹的技术工具?责任如何在算法开发者、部署者、使用者和终端用户之间划分?在算法黑箱下,问责和验证都十分困难。他提出一个设想,能否将AI视为准人类法律实体,与现有市场参与者纳入统一监管机制。
对于借款人,张文才提醒,“可得”不等于“普惠”。如果模型存在偏见、条款不清晰,或用户无法质疑决策,拿到数字贷款后的处境反而可能更糟。他建议监管者关注实际结果,看清谁获批、谁被拒、谁付出更高成本,用通俗语言解释决策,并为用户提供简便的申诉方式。
如果金融机构与客户都由智能体代为决策,市场又会发生什么变化?欧洲50集团主席洛伦佐·比尼·斯马吉用“抢椅子”游戏作比喻:如果智能体都足够聪明,都想抢在他人之前判断音乐何时停止,就会一起扑向同一把椅子。他提醒,这种情况下,市场调整可能更快、更具破坏性,而人们还不清楚如何为比人更聪明的智能体设计激励,使其重视过去的危机经验。
相较于投资和增长风险,鲁宾更担心AI安全。在他看来,开源使AI技术可被更多人获取,通用 人工智能 乃至超级 人工智能 的递归式自我改进正在快速推进,由此可能引发包括网络攻击在内的严重负面后果,目前尚无完善的应对之策。他呼吁中美两国高度重视并共同行动,认为这类合作既有助于遏制风险,也可能帮助两国更好地实现AI的发展潜力,但具体机制设计还有待讨论。
(文章来源:上观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