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北极自然观察：无茎蝇子草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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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8-29 08:20
| 个人分类: 植物猎人 | 系统分类: 科普集锦
-本文曾发表于《 三联少年新知 》 杂志 ，这里收录的是未经删改的全文-
7月底，破冰船越过斯匹次卑尔根岛的北部海岬向南航行。在普通人看来，背对北极点的方向走，应该越走越暖和才对，谁知，越往前走，迎面吹来的风就越发刺骨，海面上的浮冰也逐渐多了起来。原来，斯匹次卑尔根岛虽身处北冰洋深处，但东、西两岸的气温、降水、环境却大不相同。在岛的西侧外海，有一条自南向北的洋流经过，来自南方的温和海水会为海岸带来些许暖意，并与极地严寒的气流发生碰撞，产生丰沛的降水，当暖季到来时，朝海一侧的山坡会呈现出可人的绿意；而东侧的海水一年四季都是冷的，那里气候严寒、干燥，山坡上也总是光秃秃的。
我们今天的登陆点就选在岛屿东侧的一处岬角上。据前人的记载，这里平日降水绝少，长年刮着凛冽的寒风，把地面上的有机质都给刮跑了，只留下一地青灰色的细沙，有“极地荒漠”之称。登上这个岬角，我们果然看到了遍地的细沙，走在上面，松泡泡的。忽然，我隐约看到，在我前方十几步远的沙子表面，好像有几点鲜艳的粉红色小花。我紧走几步，来到这抹亮色跟前，蹲下来细看。原来是一些由五片粉红色的花瓣组成的星状小花，它们聚在一起，紧贴着地面开放。它们的植株在哪儿呢？我用手轻轻扒开小花旁边的沙子，看到这些花都开在一个绿色的“半球体”上，仿佛是口倒扣在地上的锅。原来是无茎蝇子草呀。对于它，“老极地队员”并不陌生，因为它们是北极苔原上长相最奇特的植物。你看它名字的前两个字——无茎，众所周知，但凡开花的绿色植物，都是有茎的，只是它的茎不在植株表面，想看到茎，你可以到苔原上找那些被驯鹿蹄子给弄翻了的植株，观察它的“内部”结构。你会发现，所谓的“半球体”，就像一把被许多伞骨撑起的雨伞，“伞骨”是它的小枝，许多小枝最终都汇聚在中央一根短而粗的“伞柄”上，那“伞柄”就是它的茎，下面连接着根，牢牢地抓住地面。在“雨伞”的表面，紧密覆盖着颗粒状的叶子，令其十分平滑。当极地那强劲的“扫地风”裹挟着冰渣、雪粒、碎石或者沙猛攻过来的时候，这种平缓的迎风面可以很好地疏导来自四面八方的气流，无论风从哪一方刮来，都不会把它掀翻或吹走。更聪明的是，植株在沙层下面生长，有助于得到珍贵的淡水。别看这里地表干燥，地下却“暗流涌动”。原来，这个岛屿的内部是延绵不绝的群山，海拔高的地方发育着万年冰川，暖季一到，冰川融水有的汇成涓涓细流奔向大海；有的会注入到地下，在由卵石、砾石、粗砂构成的含水层中流淌。这沙层的下面，是疏松的碎石，碎石的间隙可以通过“毛细作用”从更下面的含水层中汲取水分，无茎蝇子草有发达的根系，自然就能轻而易举地“喝”到纯净的冰雪融水啦。
我还注意到，那些翠绿色、颗粒状的叶子十分微小，每张叶面不过米粒大，相较之下，花的面积可以覆盖住五六片叶子。每年的6月中旬，从岛屿的南部开始，无茎蝇子草陆续迎来它们的花期。刚开花的时候，“半球体”表面会拱出一些紫色的“小箭头”，当“小箭头”越来越多时，最先长出的那个会露出一抹粉红色，粉红色的部分越露越多，一天早上，它“噗”地一下绽开，变成一朵星状的花，随后是第二朵、第三朵......最终整个“半球体”都被粉红色的花朵所覆盖，变成个大花球。这实际上是种“诱惑”。北极大部分开花植物都是虫媒花，即依赖昆虫来为其传粉的花。由于北极的暖季特别短，花朵们要极尽所能地吸引虫子访问它们沾满花粉的雄蕊，不仅在花筒深处为虫子们准备了甜甜的蜜水，还要尽可能地把自己装扮得又大又艳才行。明亮、娇艳的粉红色花瓣无疑是最好的“招牌”，而把好多好多鲜艳的花朵聚在一起，形成个大花球，更无疑加大了“招牌”的面积，虫子们老远就能看到它，飞来的虫子越多，自己基因被传下去的可能性就越大。这样的“招数”可真是太划算了！（博物地理 段煦 文/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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