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龙：以人文经济“新范式”推动湾区高质量发展
吴小龙：以人文经济“新范式”推动湾区高质量发展
“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正进入提质升级的关键阶段。面对全球对资本中心主义发展模式的深刻反思，人文经济学为湾区探索中国式现代化路径提供了全新的理论视角。”近日，中山大学管理学院（创业学院）副教授、广东省创新战略研究会副秘书长吴小龙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
吴小龙认为，人文经济绝非文化与经济的简单叠加，其核心要义是坚持以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为根本价值，推动人文逻辑与资本逻辑有机融合：既充分释放资本、市场、科技创新的发展动能，又以人文价值引领和规范资本运行，实现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相协调。他指出，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目标是打造富有活力和国际竞争力的一流湾区、中国式现代化的引领地，完全有条件成为我国人文经济发展的先行示范地。
吴小龙。受访者供图
在吴小龙看来，对粤港澳大湾区而言，发展人文经济具有独特的现实必然性。一方面，大湾区经济基础雄厚，市场要素高度集聚，资本活力充沛，拥有完整产业体系和强大科技创新能力，具备发展人文经济的坚实物质条件；另一方面，大湾区长期受全球资本浪潮影响，也面临资本逐利逻辑侵蚀公共领域、区域发展不均衡、文化资源转化不充分、跨境社会文化融合有待深化等现实课题。西方主流湾区的发展历程表明，单纯依靠资本扩张会带来贫富分化、社会撕裂、生态透支等深层次矛盾。资本逻辑不能“一家独大”，必须建立人文逻辑对资本逻辑的引导与约束机制。
“大湾区拥有同源一体的岭南文化根脉、丰富的海上丝绸之路历史遗存，红色文化、侨乡文化、滨海文化交相辉映，兼具内地社会主义制度优势与港澳国际化开放优势，为人文逻辑与资本逻辑耦合提供了得天独厚的土壤。”吴小龙表示，历经多年建设，粤港澳大湾区“硬联通”不断夯实，“软联通”持续突破，“心联通”走深走实，人文经济建设已积累扎实实践基础。
在产业层面，文化科技融合、文旅体商一体化新业态不断涌现，数字文化、创意设计、智慧文旅蓬勃兴起，横琴、前海、南沙等重大平台不断探索文化产业创新路径；社会层面，三地公共文化交流日趋频繁，历史文化街区活化、非遗活态传承、青年文化交流广泛开展，文化认同不断筑牢；制度层面，内地珠三角九市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不断完善，港澳保持国际化、法治化营商环境，为驾驭资本、实现人文与资本协同提供了制度保障。
但他同时指出，对标人文经济高质量发展要求，大湾区仍面临不少现实挑战：部分领域仍存在重经济效益、轻人文价值的倾向，文化资源存在浅层化开发，人文价值尚未充分成为引导资本流向的“指挥棒”；人文资源系统性转化和产业化开发不足，文化资本、社会资本、生态资本等要素价值挖掘不够；在“一国两制、三法域”条件下，三地文化产业规则、公共文化供给标准、资本监管体系存在差异，人文经济要素跨境流动仍存在制度壁垒；区域内部城乡之间、城市之间公共文化服务供给不均衡，文化消费供给还不能完全满足人民群众多样化、高品质精神文化需求，人文经济发展成果向民生福祉转化的通道仍需拓宽。
在吴小龙看来，机遇与挑战并存，恰恰说明大湾区发展人文经济不是简单照搬国外模式，而要立足自身制度、文化、区位条件，走出人文逻辑引领资本逻辑的创新路径，既用好资本工具理性的强大动力，又把牢人文价值理性的根本方向，规避资本脱嵌带来的各类风险，实现效率、公平、文化繁荣、生态保护的有机统一。
对此，他提出四方面建议：一是筑牢文化治理根基，夯实人文经济价值底座，激发湾区文化创新创造活力；二是优化经济治理机制，促进人文逻辑与资本逻辑双向耦合，构建人文导向的现代市场体系；三是深化跨境协同创新，打造“一国两制”人文经济协同示范区，发挥香港国际化平台优势、澳门文旅平台优势和珠三角产业制造优势，共建“人文湾区”合作共同体；四是拓展对外传播实践，贡献人文经济湾区样本，主动参与全球数字贸易、文化遗产保护、科技伦理、绿色可持续发展等国际规则协商制定，在对外经贸合作中践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提供人文经济湾区样本。
“人文经济的发展，是一场深刻的发展范式变革。它不否定资本与市场的价值，而是致力于实现人文逻辑引领资本逻辑，推动资本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与社会整体福祉。”吴小龙指出，站在新的历史起点，粤港澳大湾区完全可以依托自身雄厚的经济基础、多元厚重的人文底蕴和独特的制度优势，当好高质量发展示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