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飙：人类恐惧AI源自“不知道”，但不知道的事儿多了……
专题：2026可持续全球领导者大会&第二届绿色产业与可持续消费博览会
“2026可持续全球领导者大会”于10月20日-22日在上海召开。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社会人类学研究所所长、教授项飙出席并演讲。
当前，全球似乎进入了AI恐慌时期，特别是OpenAI旗下大模型主动入侵 Hugging Face和Anthropic Claude 逃逸事件被曝光以来，部分人群对于AI发展前景持质疑态度。
对此，项飙给出了另一番看法。他认为，人们之所以对AI产生恐慌，根本原因是“不知道”——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跳出沙盘，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跟其他电脑AI智能体形成联合并违反相关规则，“我们不知道、不理解它的内在运作机制，所以形成了恐慌”。
他强调，从人类历史和发展过程来看，其实“不知道”才是世界的绝大部分。“百万年来，我们就是在各种各样的‘不知道’和‘不确定’的过程当中生存下来的”。项飙举例说，不管是电闪雷鸣还是各种各样的自然灾害，甚至是我们对身体的很多部分都是“不知道”的，但我们依然能够跟自己的身体很好的共存。为什么对AI的“不知道”就成了一个比较特殊的“不知道”？
项飙认为，AI是人类已有智慧、知识和信息的结合体。“它只不过是把人类已经创造出来的语言综合在一起，分类了一下，然后再还给你”。
比如“语言”就是人创造的，虽然没有人真正理解语言作为一个“存在”是怎么回事，但我们不仅不会害怕“语言”，反而觉得语言非常亲切，甚至我们要表达爱、表达恨都要使用“语言”。
与之想看，在项飙看来，AI作为人类智慧、人类信息的综合体，其与自然语言本质上区别并不大。但其中确实有两点值得注意：锻炼和蛊惑。
第一，语言需要融于生活和具体场景才能发挥作用。即使对一个单词或者一句话没有完全理解，但根据眼神和动作，也能在经验层面掌握。因此AI也要融于生活场景和经验。
第二，人类社会的发展演进背后是抽象化的经验总结。而AI没有意识，它就是0和1之间，不断找规律。
第三，在项飙看来，AI被广泛关注与新的意识形态兴起有关。他将其概括为以马斯克为代表的“跑路主义”——这个世界太糟了，有很多问题解决不了，我要去火星，我要有一个绝对性的、革命性的技术来解决所有问题。
“听起来有合理性，但背后有一个非常大的危险”，项飙说，其潜台词就是芸芸众生的问题不太值得考虑，我要跑路，要到一个新的宇宙中。“这解释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很多美国公司包括埃隆·马斯克自己，一方面大力投资AI、宣扬AI，但又他公开说AI有10%-15%的可能性会消灭人类，很难想象一个公司会这么诚实说到危险”。
在项飙看来，AI的社会定位非常重要。他还提出可以思考“AI是否应该国有化”，他给出的解释是：AI是人类总智慧的集合，至少在中国是所有汉语智慧的集合，因此它是非常巨大的公共品。
面对人与AI的关系，项飙在最后坦言：与其跟着那些科技大佬想象AI是乌托邦还是地狱，不如先搞好工作，弄好邻里关系、友情和家庭。这些做好了，即使AI会带来影响，我们至少还有一个小阵地来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