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还记得六个招生季的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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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5-15 11:08
| 个人分类: 我的故事 | 系统分类: 人物纪事
（一）
卸任教学副系主任后，我采取“收缩战术”，把一些书报杂志丢掉。丢之前，我会再翻阅一下，进行取舍。这种取舍的过程，折射出我对什么真正感兴趣。
比如，有些关于“绩点改革”“大学生就业”“大学生考公考编”“中小学生减负”“进大学后如何适应”“学术规范”“学科建设”“暑期研学”的文章被丢弃了。而关于“导学矛盾”“专硕培养”“大学青椒”的文章被保留了下来。
我梳理着办公室、电脑里的资料，也梳理着自己的记忆。回顾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我就像是2001年去美国留学的时候，在加州的上空（飞机上）俯瞰地上的方块一样的、种着不同植物（颜色不同）的田地。
“洗尽铅华”，我发现自己“辞官”后，还是教育的实践者、观察者和评论员。 如今，时间也腾出来了。我更加清楚自己要什么、自己的价值观是什么。对我来说，如果能在《文汇报》发出《“青椒”为何拒当教学副院长》这样的文章，这种成就感比当副校长都强。
我把生命当成是一段旅程。我当教学副系主任，不仅仅是当教学副系主任，还在理解教育，这使我积累了“通透感”。
（二）
2020年之前，我有参加过一些招生面试，但从未参加过外地招生。
2020年，我成为副系主任，分管本科、研究生教学和外事工作。在本系，作为教学副系主任，得兼任外省招生组长（在别的系，教学副系主任不一定要兼任招生组长）。
当时，我对外省招生一无所知。为了做好这个工作，就需要多向别人请教，就像新闻记者采访那样。
有一个同事绘声绘色地告诉我一些事情。想当年，他在外省的一个城市“驻扎”。但是，有些高分考生住在“乡下”。于是，在电话联系了之后，他“下乡”，到别人家里去谈。
“什么？还需要到别人家里去？”我非常困惑。
这位同事说，乘车辗转到了“乡下”，见了一面，对方感受了满满的诚意，这位同事也把思想工作做通了。正当他们在田间地头谈话的时候，别的高校给这位考生打来电话，考生接起电话，说准备报考我们高校。这个故事使我想到“酒香也怕巷子深”。
这位同事还说，他乘坐别的高校老师租的车子去中学见校长。
“什么？还需要见中学校长？”我非常困惑。
听他讲这个、那个事，我感觉有些好奇，但也觉得有些“遥远”，没有“实战经验”。我把这些经验和经历记在心里，也简短地记在我的WORD文档里。
（三）
我上任副系主任几天后，跟着刚卸任副系主任职务的一位老师去招生了。他那时候暂时还做招生组长。我跟着学习，还和他一起参加了各种活动，包括去中学摆摊、参加座谈会。
我们坐着当地“向导”的车子，到了当地最大的一个中学。我有种非常陌生的感觉，跟着别人东拐西拐，到了教室。
我还跟着同事，到了别的中学的教室。但是，初来乍到，记不大清楚什么中学的教室是什么样、在哪里。我只记得，在有的中学，我们的老师进入教室后，在讲台上宣讲，走廊上贴着墙有一排桌子，我们的别的人员把纸质版的资料也放在走廊桌子上，并招呼走过路过的人。而在有的中学，宣讲会是在晚上。我们大汗淋漓地赶到，看到教室里几十个家长坐着在参加全年级的家长会（广播，有专人告诉全体家长如何填报志愿）。等开完了家长会，这个教室才给我们使用。
在宾馆驻地，每天都会有考生和家长来咨询面谈。我看着同事和他们面谈。别的东西我记不大清了，我只记得一个高分考生（能够考进清华大学的那种）也到我们这儿来咨询。当他说他想报考清华大学的什么专业，我脱口而出“那有啥用”。同事马上来打圆场。事后，经验丰富的同事说：考生本人有自己的想法，自信满满，我们不要断然否定考生的想法。
2020年，在这个省会城市，我们刚开展工作没几天，这个城市出现一个疑似病例，我们赶忙“逃”到另一个沿海城市。我并非当地人，以前只是出差去过一回。看着陌生的街道，我很忐忑。同事们的存在，缓解了我的焦虑。没有心思去旅游，我只想把工作做好。然而，早上看到老组长布满血丝的眼睛，我知道这个工作不好做。
（四）
后来，我连续五年去该省的省会城市招生，住在我们每年都住的酒店。提前到了、安顿好之后，我会在附近走走路，路过小巷子里面的土地庙、妈祖庙，都会进去拜一拜。
后来，我增进了对中学的了解。包括什么中学在什么地方、教室长什么样、中学的办学理念和学生培养特色、这个学校高分考生的特点、每年有多少人考进我校、进入我校后的表现。这些都像是“大数据”。
在中学以及宾馆驻地和考生及家长面谈，我并不感到紧张。我平时在大学，坐在办公室，和别人交流不多。而到了外地招生宣传的现场，我就像是记者、编辑一样具有沟通能力。事先，我自费购买并学习了新闻采访、人际沟通的网课。在和考生及家长沟通的过程中，我很快就能了解对方的大致情况，给予回应，也能够通过面谈，估测出对方填报的可能性有多大。
（五）
做这个工作是非常辛苦的。不但要自己亲自接待、打电话，还需要带组。
早上，我在宾馆吃完早餐就干活。时间紧的时候，我不吃宾馆“免费”的早餐，而是在宾馆早餐开放之前，到旁边的汉堡店去吃早餐。中午我非常疲惫，在床上稍作休息，但手机微信、电话会随时响。晚上我十二点钟以后休息。累了的时候，我会到楼下走走。
附近有很多餐馆，走路的时候，空气里有一种“熟悉”的油烟味。这种油烟味让我想起了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也在这儿。走路的时候，我也想起了妻女正在上海家中。
晚上十二点钟之后，忙完了工作，有时我还会去楼下小店吃东西，或者独自到马路对面二楼的火锅店吃火锅。
在外地招生（特别是当组长），一天得当两天、三天用。短则两周多，长则三周。
（六）
做这个工作，也是非常有成就感的。看到优秀的学生说他们准备报考我校，我很高兴。看到中学校长到我们摊点，打电话让学生过来咨询，我高兴。在开学的时候，看到一个教室坐满了我们招进来的学生，我也高兴。
通过做这个事，我了解了中学培养，了解了考生和家长的想法，也感受到大学招生的不容易、后续培养学生责任的重大。
我也非常感动于同事们的投入。有的同事是当地人，他辗转到他的家乡各处发动，甚至到山里别人的家里去面谈。有些同事从早忙到晚，接待考生及家长，一天只吃两顿。还有的辅导员原先被安排在省会城市，结果下了飞机，第二天被派到别的城市增援。
干这个事情，我收获了成长。然而，正如我近期整理书报、取舍书报一样，在人生的这个“坎”上，我也在深思自己的价值观、自己要什么、做一些事情的意义。有些事情，自己被赋予这个工作责任的时候，是有意义的，也是无法逃避的。但是，当干事的“环境”变了，或者自己的境遇变了，干同样的事情，自己以前认为有价值的事情是否还有价值？还是让我静一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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