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生命充满海洋”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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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 08:18
| 系统分类: 科研笔记
“ 生命充满海洋 ” 的历程( 1 )
张武昌
2026年10月3日星期六
地球最早的生命诞生于冥古宙海底热液喷口的海底界面,依托化能合成反应诞生出原始生命。最初的原始生命率先从深海热液底栖环境迁移至浅海底栖环境,逐步演化出底栖光合自养生物,开启了复杂生命的演化进程。
浅海底栖自养生物不断演化分化,孕育出种类繁多的各类海洋生物,其中一部分生物反向回流至深海热液、冷泉环境,与本土化能合成微生物形成共生体系,构建出特殊的深海(底栖)化能生态系统。
底栖生物繁衍过程中释放生活在水体中的浮游幼体。经过长期演化适配,部分底栖生物彻底脱离海底,逐步演化出浮游生活类群,深海与大洋水体慢慢被浮游生物所填满。而海底深部生物圈也被渗入的细菌侵入生活。
第 1 章 热液喷口底栖生命起源
1.1 古代热液喷口(从无机物)产生地球第一个生命的机理不明
虽然主流假说把生命起源定位在冥古宙热液喷口环境,但关于具体化学步骤、究竟是大洋中脊火山热液,还是撞击诱发的撞击坑热液,前生命分子如何组装到第一个活细胞,这些细节都没有直接的化石证据,不同模型互相竞争,本质上仍然是基于现代实验、地球化学模拟的推测 ( Alexander & Marchi, 2026 ) 。我们可以确定 “ 什么样的环境有可能 ” 产生生命,但还没有得到一套完整、被全部接受的确定链条。
在那个远古时代,地球上到处都在诞生原始细胞,有许许多多不同谱系的原始生命。绝大多数谱系,全都慢慢消亡了,没有后代延续至今。
唯独有一个种群,它的后代一路分化,演化成细菌、古菌,再到后来所有动植物。帕特里克 ・ 福泰尔( Patrick Forterre )在 1999 年把这个概念缩写成 LUCA , Last Universal Common Ancestor ,最后普遍共同祖先,后来广为流传。
1.2 现代热液喷口(从无机物)不能再次生命起源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个确定性很高的判断,即虽然现代海底依旧广泛存在活跃的热液喷口,却再也不可能重演 40 亿年前那种从无机物诞生全新生命谱系的过程。两个硬约束锁死了再次起源的可能性:第一,整个海洋已经是氧化环境,热液涌出的还原小分子很快被氧气氧化、稀释,难以持续累积前生命有机物质;第二,地球上已经遍布现成的微生物,新的热液喷口一旦出现,海水漂流过来的细菌、古菌会迅速定植,把刚生成的有机前体全部消耗掉,不给化学演化留出足够时间窗口。现代热液喷口只能供养已有生命的后代,不能从零诞生全新的生命。
1.3 为什么热液喷口产生的生命是底栖生物而不是浮游生物
热液和冷泉环境支撑生命的逻辑是一致的,它们喷出的硫化氢、氢气、甲烷等等,一旦混入大洋海水,立刻被海水稀释、同时被氧气氧化(冥古宙不存在这种情况)。如果细菌悬浮在水体浮游,还原剂浓度迅速跌到很低,能量不足以支撑大规模增殖;水流还会持续把细胞带走。所以 高产量的化能合成,主要发生在界面位置:烟囱壁、热液弥散流的基底、冷泉沉积物表层,也就是底栖微生物席( bacterial mat )、生物膜 。细菌附着在固体表面,持续捕捉源源不断渗出的还原流体,不会被瞬间稀释。
但是也有一点例外,在喷口羽流(热液往上扩散形成的水团)里确实存在少量浮游化能细菌,但只是次要、附属的小种群, 不能支撑整个喷口生态系统的生产力 ,整个生态系统的初级生产主体依旧是底栖生物膜。真正大规模的化能合成,离不开固相界面。
1.4 热液口演化出异养底栖细菌
热液和冷泉系统源源不断产出化能自养的细胞,这些细胞衰老、裂解、死亡,就在喷口壁、矿质孔隙、周边底栖微生物席里累积大量有机大分子、细胞碎片。局部微环境就有了现成有机物底物。不需要跑到浅海,就在热液底栖这套系统内部,一部分原本化能自养的细菌,丢失或者下调固碳相关通路,直接摄取周边现成有机质,就变成异养细菌。也就是说, 异养细菌可以就地在热液区域演化,不必迁移出去 。
但这里有一个关键约束。热液喷口本体的流体是高速扩散稀释的。有机物只局限在生物膜、矿孔这些底栖附着的微区;一旦被水流冲离底栖界面,有机质浓度迅速跌到无法维持异养代谢。所以热液区演化出来的异养菌, 依然只能是底栖型 ,不能直接变成浮游异养细胞。它们必须依附生物膜、矿物表面,在有机质富集的微小生境存活。
第 2 章 化能合成菌和异养细菌从海底热液喷口移动到浅海底栖生境
2.1 单细胞化能菌从热液喷口迁移到浅海底栖生境
单细胞的化能合成菌最开始的扩散只是被动扩散。热液羽流会把部分微生物细胞裹挟带入周边深海水体,深海大洋水体中缺乏足够的还原底物,离开热液矿物界面,化能代谢就很难维持,绝大多数细胞会迅速死亡。只有极少数细胞可以短暂耐受寡营养环境,沉降到距离喷口不远的普通深海底质,在岩石裂隙、沉积物颗粒表面短暂存活。此时它们依旧依赖局部微弱的化学能,还没有能力利用光能,仍然是严格的化能底栖生物,只是不再局限于活跃的高温热液喷口,拓展到冷的热液蚀变岩石区域。
现代远离冷泉、热液的正常大洋深海泥质沉积物,也能检测到化能自养微生物的基因信号,但是丰度极低,不构成生态系统的主导者。这里几乎没有甲烷、硫化氢持续供给;只有有机质降解产生少量氨、亚铁。主要是氨氧化古菌这类化能自养类群,代谢速率极慢,生物量很低,无法支撑蛤、贻贝、管状蠕虫这类大型共生动物生存,整个沉积物生态系统的主要生产力仍然依靠上层海洋沉降下来的光合来源有机质,异养细菌占绝对优势。
现代鲸尸体沉降、木头沉降之后,有机质降解会驱动硫酸盐还原,在局部沉积物内部制造出硫化氢,短时间内会富集硫氧化化能合成细菌,形成小型化能合成微生境。等有机质消耗完毕,底物耗尽,化能合成菌群就会衰退消失,回归普通深海沉积物状态。
迁移不是一步到位的跳跃,是种群沿着洋壳岩石逐步拓殖。洋壳裂隙广泛存在,哪怕没有高温热液喷涌,水 ‑ 岩反应依旧可以释放少量还原物质,充当过渡生境。微生物沿着洋壳基底,从深海热液区,顺着洋壳抬升的方向,一步步向大陆边缘的浅海海底移动。
向浅海推进的核心障碍不只是距离,还有环境梯度。冥古宙早期海洋整体还原性强,热液喷出的氢气、硫化氢、亚铁离子可以在水体中维持较高浓度,化能菌直接靠这些底物获取能量。但浅海水体交换强烈,热液来源的还原物会快速被海水稀释;更关键的是,浅海有太阳光照,早期地球还没有形成完整臭氧层,浅海表层紫外线杀伤性极强,早期细胞没有完善的 DNA 修复机制。出现产氧光合生物之后,环境氧化性迅速抬升,硫化氢这类底物会很快被氧化消耗掉,游离底物浓度根本撑不起化能自养的代谢。所以 开放的浅海水体,并不适合自由生活的化能菌 。
化能菌想要在浅海存活,不能悬浮在开阔水体,必须躲在浅海的底质表层、岩石缝隙、沉积物之下的局部还原微环境里。浅海的还原微环境大多埋藏在沉积物内部,表层海水含氧,但往下几毫米到厘米,有机质被微生物分解消耗氧气,沉积物孔隙就变成缺氧还原环境,有机质降解、硫酸盐还原会持续产出硫化氢、氢气。这里底物源源不断,氧气被隔绝,单细胞化能菌就可以生活在泥沙颗粒表面、沉积物孔隙之中,依旧是底栖附着的生活方式,而不是浮游。
也就是说,它们并不是在浅海透光的水体里游动觅食,而是寄居在浅海海底沉积物的地下微空间。和热液喷口类似,依靠局部化学反应持续供给还原底物,区别只在于热液靠岩浆供热驱动化学反应,浅海沉积物靠有机质降解驱动化学反应。由于在地下微空间这些黑暗场所生活,这些迁移出来的生命依旧以化能代谢为主,栖息在浅海的海底界面,还没有发展出光合作用。
浅海沉积物里的化能细菌类群一直延续至今。潮间带、大陆架泥沙之下,大量硫氧化细菌、氨氧化细菌就在这套微环境生存,有些还会形成菌席,在滩涂表面可以看到它们的有色菌膜,只是它们的活动边界牢牢绑定沉积物,冲出去到开放水体就难以存续。
2.2 单细胞异养细菌从热液喷口迁移到浅海底栖生境
异养底栖细菌被局限在热液喷口局域点位。热液喷口本身是点状分布,离开喷口,还原性底物快速被海水稀释,没有化能自养生物持续制造有机质,异养细菌就缺少食物来源。但随着时间推移,两个条件推动异养底栖细菌向外扩散,一步步覆盖深海海底,进一步扩张到浅海海底沉积物:
第一,热液区的化能自养生物持续死亡、裂解,有机碎屑沿着海底向周边扩散,在距离喷口数公里的海底沉积物里形成稀薄但可以维持生存的有机碳库。底栖异养细菌以生物膜的形式贴在岩石、沉积物颗粒表面,不需要浮游,依靠海底微弱的有机质输入维持代谢,不需要高浓度热液流体。洋流、海底浊流可以把休眠的细菌细胞、孢子搬运到更远的海底基底,只要沉积物中存在少量有机碳,就可以定殖下来。
第二,冥古宙 ‑ 始太古代全球洋壳裂隙广泛,除了大型活跃热液喷口,还有大量低温弥散型热液、冷泉、海底裂隙,这些点位持续输出少量还原物质,供养局部化能自养微生物,源源不断产出有机质,成为异养细菌向外扩张的一个个 “ 跳板 ” 。异养底栖细菌沿着海底岩石圈,从一个裂隙点位跳跃到下一个点位,逐步占领广阔的深海海底。
这一阶段,它们仍然严格是底栖生活,附着于沉积物、岩石表面形成生物膜,极少进入水体浮游。水体中有机质会被水流快速稀释,单细胞异养生物在水体里很难持续获取足够有机物,底栖固着,吸附、截留沉积物里的有机颗粒才是更稳妥的生存策略。
当异养底栖细菌逐步扩张到大陆边缘的浅海海底,这里的环境发生重要改变。此时还没有出现光合自养生物,浅海海底的有机质依旧来自深海热液系统输出的有机碎屑,以及局部低温热泉的产出。早期地球没有臭氧层,表层海水紫外线极强,水体表层并不适合生命生存,但海底沉积物、岩石表面可以屏蔽紫外线,因此浅海海底的底栖生境是安全的,异养细菌可以在此建立菌席群落。
等到浅海出现光合自养微生物之后,局面彻底改变。光合微生物在透光带大规模制造有机质,死亡之后沉降到浅海海底,源源不断向底栖异养细菌输送有机物,这时浅海海底异养细菌的主要营养来源就变成光合产出,浅海本地的化能自养菌退居局部配角,只在少数裂隙生境发挥作用。
第三章 浅海底栖光合自养细菌的起源之谜
底栖光合自养细菌是化能合成菌演化来的,还是异养细菌演化来的,这是微生物演化里一个长期争论的问题。 目前主流分子证据更支持光合自养细菌起源于化能自养祖先,而不是异养细菌 ,但存在过渡与争议。
从理论上讲,从异养细菌演化出底栖光合自养细菌是比较困难的。 异养菌的生存模式是摄取外界现成有机物,它不需要建造大规模固碳系统。光合作用不只是 “ 获得光 ” ,还要一整套固碳通路、光合反应中心、叶绿素合成体系。 一个完全依赖吃有机质过日子的异养细菌,要凭空组装出整套光合分子机器,需要一次性叠加数量巨大的新基因、新蛋白,演化台阶很高。异养更适合做 “ 简化丢失功能 ” ,不适合发明这种大型全新合成系统。
而化能自养祖先在演化成底栖光合自养细菌方面具备些许有利基础 。原始化能自养菌本身就已经拥有完整的固碳代谢通路,本身就在做把无机碳变成有机质这件事。它已经具备固碳骨架。 后续只需要演化出 捕获光能的反应中心与色素系统 ,把能量来源从硫化氢、氢气这类化学还原物,替换成光子。固碳主体通路可以继续沿用,不需要从零搭建固碳模块。演化改动主要集中在能量捕获部分,路径更加通顺。
早期厌氧光合细菌(紫细菌、绿硫细菌),依旧使用硫化氢、亚铁作为电子供体,不产氧,这个特征也和热液化能自养菌的电子底物高度重合,暗示继承关系。
有少部分假说认为存在 混合代谢的中间类型。 早期微生物可以兼性化能自养 ‑ 异养,代谢灵活切换,很难简单贴上非此即彼标签,不能说 “ 某一个纯化能菌一步就变成光合菌 ” ,中间存在兼性过渡类群。 产氧蓝细菌,又是在厌氧光合细菌基础之上,再一次重大革新才出现。
第四章 浅海底栖真核生物诞生
4.1 真核异养生物在浅海底栖环境的起源
目前主流假说把真核生物诞生地主要分成两类: 深海热液喷口假说 、 浅海透光带假说 ,另外还有少数提出地下深部岩石环境的观点,没有完全定论,但有化石、分子时钟、内共生理论互相约束。
真核生物核心事件是 线粒体内共生, 一个古菌宿主吞噬了 α‑ 变形细菌,形成线粒体,这是真核细胞最关键一步,之后才发展出细胞核、内膜系统、有丝分裂。
有假说认为深海热液喷口(碱性热液喷口,最经典起源场景)是原核生物向真核生物转化的地方。 碱性热液喷口,不是高温黑烟柱,是低温碱性热液,矿物微孔提供天然的细胞隔间,氢离子梯度可以驱动原始代谢( Martin et al., 2016 )。这套假说认为古菌、早期细菌在这里完成基础化能代谢,但 完整真核生物不大可能直接诞生在高温热液喷口核心区 。热液口重金属、温度波动大,早期真核细胞比较脆弱。更合理的版本可能是 内共生事件发生在热液系统周边的近海海底,而不是喷口正出口 。喷口提供还原性物质,水体温度温和。这一假说的短板是热液环境长期缺氧,但早期真核生物线粒体需要一定氧气,完全无氧环境很难支持线粒体的呼吸代谢。这是该假说最大矛盾。
第二个假说是浅海大陆架透光带,并且越来越多证据偏向这个场景。 分子生物学证据显示,线粒体内共生发生的时候,地球已经有局部微量氧气,大概距今 18‑16 亿年前后。浅海大陆架,蓝藻产氧,出现 局部氧化微环境 ,既存在氧,又不会是高氧毒害。 古菌宿主生活在海底沉积物表层,底栖,在沉积物 ‑ 水体界面,在这里吞噬了 α‑ 变形菌,完成线粒体内共生( Sloan et al., 2018 )。这一假说认为冥古宙 ‑ 太古宙生命起源于热液环境,古菌、细菌扩散到浅海海底沉积物底栖生存; 真核生物(内共生事件)在浅海海底沉积物界面演化出来 ;诞生之后,一部分保持底栖;一部分演化浮游生活,成为最早的浮游真核生物。这一假说具有化石证据: 16 亿年的疑似真核微化石全部来自浅海沉积岩,几乎没有深海热液岩石产出可靠真核化石。因此, 真核异养生物起源于浅海底栖环境的可能性较大 。
还有假说认为 古菌 ‑ 细菌内共生发生地下岩石孔隙( 地下深部生物圈假说。 这一假说缺少真核化石证据,地下环境很难解释后来快速走向浮游、多细胞化。
4.2 浅海底栖真核单细胞异养生物演化为光合自养生物
单细胞异养生物演变为光合自养生物的唯一可行路径是初级内共生事件 :已经具备线粒体的底栖异养真核细胞,通过吞噬作用捕获底栖蓝细菌,猎物没有被完全消化,长期留存胞内,逐步演化为叶绿体,宿主细胞由此获得光合自养能力。按照我们前面的演化叙事框架,这次关键事件发生在 浅海透光带的底栖微生物席环境,而非开阔大洋浮游水体 。
早期浅海海底,已经形成大面积蓝细菌构筑的微生物席(菌席)。底栖生存的异养单细胞真核生物,附着在沉积物、矿物颗粒表面,依靠吞噬周围细菌获取有机质,这是它原本的异养生存模式。菌席内部蓝细菌密度极高,不断有衰老、裂解的蓝细菌细胞,也有完整活细胞,成为底栖吞噬型真核生物稳定的食物来源。
绝大多数被吞入的蓝细菌都会被食物泡消化分解,作为碳源与能量被宿主利用。但极其偶然的条件下,被吞噬的蓝细菌躲过消化,在宿主细胞质内存活,继续进行光合作用,向外渗出部分光合合成的有机碳水,供给宿主细胞。宿主给蓝细菌提供庇护、二氧化碳、氮磷等矿物营养,二者形成临时的互利共生关系。
底栖环境为这套共生关系的建立提供了独有的有利条件。 第一,浅海底栖菌席光照条件稳定,蓝细菌可以持续开展光合作用;如果是浮游水体,细胞会随水流漂移,光照强度剧烈波动,很难维持稳定的共生收益。 第二,底栖生境有机质丰富,即便光合作用短暂失效,宿主依旧可以依靠吞噬细菌继续异养生存,混合营养(兼性异养 ‑ 光合)的过渡阶段可以长期维持,不会因为一次共生失败直接灭绝。 第三,微生物席内部细胞接触概率极高,宿主与蓝细菌频繁相遇,大大提升了这种罕见内共生事件发生的概率。
从临时共生到真正的光合自养真核生物,要经历漫长的演化改造,不是一步完成。 被捕获的蓝细菌大量基因丢失,一部分基因横向转移到宿主的细胞核基因组;宿主演化出蛋白转运系统,把核编码蛋白输送到内共生体内部;内共生体的分裂周期被宿主细胞周期管控,不再独立自由增殖。原本的蓝细菌,最终特化为叶绿体,宿主细胞彻底拥有稳定的光合能力,原始的古质体类群(灰胞藻、红藻、绿藻共同祖先)就此诞生 PMC 。
演化初期,新生的光合真核依旧保持底栖生活,生活在浅海海底微生物席之中。此时它依旧保留吞噬能力,属于混合营养型,既可以光合作用制造有机物,也可以吞噬颗粒获取有机质。之后才分化出两条出路:一部分继续底栖,发展为底栖多细胞藻类;另一部分个体脱离底栖基质,释放到水体,演化出最早的真核浮游光合生物。
这里要做关键区分:
不是异养真核细胞自身基因突变,演化出光合系统; 光合全套功能来自被捕获的蓝细菌 ,宿主只负责改造调控这套外来系统。
初级内共生发生在浅海底栖,而不是开阔大洋;大洋真核浮游光合生物,属于底栖起源之后二次入侵水体的产物,和我们前面 “ 多数浮游多细胞生物来自底栖祖先 ” 的整体逻辑保持一致。
后续硅藻、甲藻等大量海洋浮游藻类,并不是再次发生初级内共生,而是通过 二次内共生 :异养真核吞噬已经拥有叶绿体的真核藻类,夺取叶绿体,获得光合能力,这类事件可以发生在底栖,也可以发生在浮游环境。
现存的 Paulinella (泡纳虫)是非常珍贵的现代参照案例:一种底栖异养的有壳阿米巴,独立发生一次初级内共生,吞噬蓝细菌形成 “ 色质体 ” ,获得光合能力,完整保留了从底栖异养走向光合自养的中间状态,印证这套演化逻辑的现实可能性 PM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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