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中华文明曾发展放缓？粟作农业演化有了新答案
为何中华文明曾发展放缓？粟作农业演化有了新答案
近日，中国科学院地球环境研究所联合国内外多家科研机构，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在线发表研究论文。该研究建立了黄土高原距今12300至2800年前的高分辨率土壤温度变化，结合粟黍作物分布模型模拟，提出土壤温度变化是东亚新石器时代粟作农业时空演化的重要调控因素，为理解中华文明起源演化的环境因素提供了新的科学证据和学术观点。
新石器时代东亚土壤温度变化影响粟作农业社会演化示意图（董广辉设计）。地球环境所供图
粟作农业（主要种植作物包括粟和黍，分别是小米和黄米）是中华文明起源与早期演化的重要经济基础。中华文明演化呈现“距今一万年奠基、八千年起源、六千年加速”的轨迹，在八千年和六千年之间存在发展缓慢的现象。粟作农业发展也有相似特征，其在八千年前左右已成为燕辽地区的重要生计方式，但直到约六千年前才开始快速发展扩张，其发展中心转移至黄土高原地区。该时期中国北方的气温和降水处于全新世高峰期，与粟作农业和文明演化进程的“失速”现象相悖，粟作农业演化的环境动力仍是未解之谜。
基于此，研究人员在新石器时代粟作农业发展核心区、黄土高原中部庆阳地区选取龙骨沟黄土沉积（厚约4米）为研究对象，通过18个光释光年代和14个全有机碳十四年代建立了高分辨率年代序列。在此基础上开展生物标志物分析，重建了距今约12300-2800年的土壤温度变化历史。通过其与中国北方考古和古气候资料的对比分析，并应用粟黍作物分布模型模拟方法，探讨了全新世土壤温度变化对新石器时代东亚粟作农业时空演化过程的影响。
黄土高原北部地区（陕北）种植的粟照片。 地球环境所供图
研究结果显示：距今8000-7500年，相对较高的土壤温度有利于粟黍种植，在生存压力较大的燕辽地区，古人类率先采用粟黍种植作为重要生计方式。同一时期，在黄土高原古人类的生计仍以狩猎为主。距今7500-6000年，较高的植被覆盖度与土壤湿度导致土壤温度显著降低，对粟黍种植产生重要影响，粟作农业生境模型模拟结果显示该时期燕辽大部分地区已不适于粟黍种植，促使粟作农业发展中心南移至土壤温度更高且适于粟黍种植的黄土高原。距今6000-4000年，相对温暖且稳定的土壤温度以及较低的植被覆盖度，促进了粟作农业的快速发展与广泛扩张，为中国北方新石器晚期文化繁荣奠定了重要经济基础。
该研究建立了东亚地区高年代分辨率的全新世土壤温度变化记录，提出了土壤温度是新石器时代粟作农业发展的重要调控因子，初步阐释了早期粟作农业时空演化的环境机制。研究成果为理解中华文明从“八千年起源”到“六千年加速”之间大延误现象背后的环境因素提供了新的科学数据和学术观点，有助于推动“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的相关研究。
相关论文信息：https://doi.org/10.1073/pnas.2529151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