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用仪器凝聚队伍,用数据串起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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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21 13:15
| 系统分类: 观点评述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可做团队二十来年,我还收获了另一面体会:人多、方向也多,合力未必就大 —— 搞不好,还会散。
回头看,我们团队从几个人、一两个方向起步,二十年间慢慢扩到几十人、好几个大方向。规模上了、平台大了、项目多了,当然是好事,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发展”成效。但在这个基础上,也出现了问题:团队目标越来越泛、研究对象和问题越铺越开,大家做的东西也相应散开。这个情况,在十几年前便开始觉察出来。关键在于怎么把力量汇起来、形成合力。
那问题出在哪里?靠论文、靠课题,能把人凑到一个题目下面,却很难把团队长久聚起来。论文和课题完成后,就可能更换方向,追着热点或各自兴趣走。人一多,兴趣更杂、任务更多,各忙各的,团队就会慢慢松散。
一个可能的解决方案就是用科研仪器来凝聚队伍、凝练方向。说实话,这个念头从 2013 年起就在琢磨,前后十几年下来,思路逐步清晰。我自己体会,至少可从三个方面理解。
第一,仪器在很大程度上具有相对“限定”的观测对象和科学目标。 仪器测什么对象、能达到什么精度、如何定标、如何处理等,能出什么水平的数据、能推进什么方向的科研,基本都是相对固定的!仪器一定,后面许多事情就跟着定了。仪器团队成员必须通力协作,才能把仪器建出来、调出来、用起来。
第二,仪器能把技术和科学队伍绑在一起。 做仪器,直到出数据、搞研究,是一个长的创新链条。光电、结构、热控、定标、分析、研究等,每个环节都得做到位。科学仪器是围绕相应科学问题或目标而研制的。因此,提问题或目标的、做工程的,必须坐在一条船上。不同方向、不同专长的小团队被组织在一起,都需要坐下来互相听、互相磨。
第三,用自主数据可以把不同方向的科研力量串起来。 复杂事件或客体通常需要很多不同方面的数据去呈现或探索,要想取得完整认识,就需要联合各种不同数据。团队成员在开展不同方面研究时,如果都能用上自主数据,就可以使发散式的研究有了聚焦和交错的渠道。
我们一开始做仪器也交过不少学费。但是在长期坚持的过程中,五年、十年下来,慢慢感觉到了变化:实践过几轮之后,很多原先觉得够不着的东西,慢慢掌握了。有些指标,也开始比肩甚至超越国际同行。自主创新的能力,就是这么一轮一轮在长跑中夯出来的。
前些年我们写过一句话,叫 “ 新设备 — 新数据 — 新科学 ” 。有了自主的新设备,才有自主的新数据,才能做真正属于自己的新科学。这 “ 三新 ” 之上,就是高质量的科技自立自强。现在回头看,这其实就是长周期基础研究的一种发展范式!古人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现在才明白,利器的过程,也是在练兵、凝队伍。
高校学科建设中常讲有多学科优势!依托科研装置研制,提出问题、设定目标的自然科学团队和研制仪器的工科技术团队,被拉到一起。科学与技术在同一个目标下迭代,好的学科生态也就营造出来了。
举个例子,我们做太阳射电爆发监测,自主研制了宽波段射电频谱仪或辐射流量计。射电辐射是爆发能量释放的末端过程,前面还连着磁场演化、磁能释放、激波、磁重联、粒子加速、加热等一大串过程。因此,基于射电数据可以把这些过程与机制串起来,从太阳爆发到空间天气,从宏观到微观等。
反过来,依赖国外仪器和数据,看着省事,其实被动。长时间下来,也很难跟住任何一台具体仪器 —— 怎么设计、怎么提升、怎么跟科学问题不断迭代等。这就是常说的一种“被动”式的研究状态。
还常见一种不是很可取的做法:项目拉过来、设备买进来。短期看效率高、有成效,长期看却难以形成自主的技术积累和迭代发展的能力。
如此看来,用仪器凝聚队伍、用数据串起研究,不只是科研手段的选择,它本身就是有组织科研的一个抓手。这个思路的目的,不是把队伍弄得多大,而是团结团队、聚焦方向、提高向心力。用仪器和数据守住目标、聚合队伍,把大家串起来,不断迭代、不断前进,终将进入科学的前沿和“无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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