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具身智能专利“拿得稳、用得上”——访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电学发明审查部质量保障处处长邹斌
邹斌 本报记者 陈景秋
国家“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要前瞻布局未来产业。推动具身智能等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作为融合人工智能与物理实体的前沿方向，具身智能正在从实验室加速跑向生产线。然而，当一项创新同时包含算法模型、硬件结构和场景应用时，专利审查如何支撑具身智能领域融合创新？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电学发明审查部质量保障处处长邹斌表示：“审查不是创新的终点裁判，而是新质生产力培育链条上的关键传导环节。完善具身智能领域专利申请的审查标准，以高质量审查赋能未来产业创新发展，是审查部门的重要职责。”
问：新修改的《专利审查指南》，将具身智能涉及的算法特征与技术特征作为整体审查内容。具身智能专利申请与一般人工智能申请相比，审查中最突出的挑战是什么？
答：具身智能是人工智能和机器人的结合体。它既赋予人工智能技术“身体”，也让只能重复执行机械动作的传统机器人有了“大脑”，能够从经验反馈中实现智能增长。当前，人工智能专利申请大多以算法、模型、应用场景解决方案为主，技术脉络相对独立清晰。而具身智能是软硬件深度绑定的融合创新，在环境感知、决策执行、反馈控制之间形成闭环协同。具身智能产品会集成摄像头、麦克风等多模态传感器，实时采集外界环境数据和用户信息，存在泄露用户隐私数据的风险。此外，同样是提升系统执行效果，有的方案是优化模型带来的，有的是调整硬件布局、传动结构或是控制逻辑产生的。在专利审查中，既要全面理解技术方案的创新之处，依法积极保护创新成果，助力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更要准确适用专利法相关规定，引导智能向善。
问：高质量的专利审查，离不开对于技术方案的准确理解。在电学领域，应如何理解和把握“技术领域中具有确切技术含义的数据”，又应如何避免简单化判断？
答：还是以具身智能为例，为了做出符合人类预期的正确行为，创新主体在模型训练过程中会通过价值函数来帮助其判断：这个决策好不好，继续行动对不对。具身智能涉及“价值函数”的专利申请非常多。为解决具身智能交互生硬的问题，假如某专利申请涉及一种基于价值函数的交互认知方法，该方案采集用户动作数据，并根据用户动作蕴含的行为逻辑推断其信念（例如，抬手）和意图（例如，握手），据此规划出具身智能明确的肢体动作。在该方案中，采集到的用户动作数据是具有确切技术含义的数据，规划出的肢体动作具有确定性，这样的方案构成技术方案，属于专利保护的客体。但是，倘若为解决价值观预测维度单一的问题，通过用户性格特征（例如，温和、焦躁）进行价值维度（例如，自由、有安全感）的价值观预测，显然，温和、自由等人为规定的属性信息并非具有确切技术含义的数据，性格和价值观的形成受家庭环境、教育背景等多种因素影响，具有不确定性，这样的方案不构成技术方案，无法获得专利保护。
问：电学领域审查工作肩负着前端激励创新、后端促进运用的双重职能，应如何兼顾“快保护”与“高质量”？对于具身智能的创新者，您有哪些建议？
答：“卓越审查 赋能创新”是电学部恪守的审查文化，我们注重通过高质量审查为新兴领域和未来产业提供及时、稳定、可预期的权利保护，推动创新成果及时转化为现实生产力。针对迫切需要知识产权护航的赛道，创新主体可以用好优先审查、快速预审渠道，让具备产业化潜力的优质专利尽早确权。在审查端，我们会持续完善人工智能、大数据等领域的审查标准，为创新主体提供清晰、可预期的审查导向，将审查实践研究成果转化为服务创新的申请实务指引，推动审查职能与知识产权服务职能深度融合。把所审领域新质生产力技术点的综述研判作为服务国家发展大局的具体行动，不断提升技术理解力，精进检索水平，准确适用法律法规，让每一件专利申请的审查过程和审查结果都经得起社会、时间、司法、舆情和市场的检验。
具身智能的生命力扎根在丰富的应用场景里，在撰写申请文件时，应尽量把系统协同关系、闭环交互逻辑写得翔实。同时，提升数据合规意识，在数据采集、标注、模型训练、人机交互全流程做好风险防控。
（编辑：刘珊 实习编辑：蔡友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