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通往北极圈的海上国道
博德近年在挪威之外出名,很大程度上还因为一支球队——博德闪耀(Bodø/Glimt)。一个来自北极圈内小城的俱乐部,穿着醒目的黄色球衣,在欧洲赛场上不断制造新闻。2025—2026赛季,他们“一黑到底”,把欧冠比赛带到北极圈内,并一路杀入16强。
当客队来到这里,面对寒风、人工草皮、狭小球场和几乎近在耳边的主场呐喊时,他们才意识到,这帮维京海盗的后裔很不好惹。
丁梓沪
责任编辑:杨嘉敏
从挪威第二大城市卑尔根(Bergen)去东北部边境小城希尔克内斯(Kirkenes),应该怎么走?谷歌地图给出的陆路方案很有意思:先从卑尔根往东开约500公里,进入瑞典,在森林、湖泊和平原之间继续北上,再进入芬兰,最后在北极圈深处重回挪威领土。全程2000多公里,其中三分之二以上路段要借道邻国。盯着地图,我不禁好奇:如果被邻国“卡了脖子”,这两个地方该如何连接?
答案是海路。一条长达2000多公里的海岸快线(Kystruten, 英文为 The Coastal Route)穿过峡湾、渔村、雪山、岛礁和北极圈,把挪威连接起来。它之于挪威,有点像西伯利亚大铁路之于俄罗斯,泛美公路之于美洲大陆。只不过,这条“国道”并不铺在陆地上,而是“画”在海上。它不仅曾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交通线,直到今天仍是挪威北部物流的重要支柱。如果要在这个名为“向北之路”(Norway)的国家评选一条最重要的“向北之路”,许多挪威人都会选这条“海上国道”。

海维拉客轮行驶在挪威海中。 摄影 丁梓沪
航线 当“北极星”号(Havila Polaris)载着数百名旅客缓缓驶离卑尔根时,雨正下得细密。世界文化遗产布吕根码头(Bryggen)的彩色木屋像一排被雨水浸湿的旧书脊,在目光中慢慢远去。
作为挪威西海岸最大的港口,卑尔根是“北极星”号的始发港,也是整条航线最重要的客流组织和补给节点之一。许多国际游客会选择在这里登船,开启向北深入北极圈的旅程。由于雨下得太大,我只能在船舱里看着七山环抱的卑尔根在灰色水汽里慢慢后退。再往外,海面打开,岛屿、桥梁和城镇一座接一座从舷窗外滑过。
在世界地图上,最常被拿来形容“狭长”的国家是智利。安第斯山脉和太平洋像两块夹板,把智利压成一条南北延展的长带。而在地球另一端,挪威也有类似的命运。斯堪的纳维亚山脉像一道巨大的脊梁,分隔开挪威与瑞典。
“造物主把森林、湖泊和大平原留给了瑞典,却把蜿蜒曲折的海岸、布满小岛的峡湾和陡峭的等高线留给了挪威。”每天“北极星”号都会有一堂挪威语、英语、德语三语讲解课,由船员介绍第二天的活动安排,以及船行经过之处的城镇和景点。第一天讲挪威地理时,船员托比亚斯(Tobias)半开玩笑地表达了对造物主的不满:“留给我们的都是最难的地形。所以直到发现北海油气之前,挪威都比瑞典和丹麦穷得多。”
从陆地上看,挪威显得支离破碎。峡湾切入内陆,山脉阻隔村镇,岛屿散落海面,许多地方看似离得不远,中间却隔着山海。但如果换一个角度,从海上看,情况又完全不同。那些峡湾成了通道,那些城镇成了补给点。对挪威来说,海不是天堑,而是道路。
海岸快线出现前,沿海挪威人的生活本来就围绕这条“道路”展开。他们捕鱼、晒鱼、修船、赶鱼汛、做沿海贸易。北方的鳕鱼会在冬春之际游向罗弗敦群岛(Lofoten)一带产卵,渔民也会从各个峡湾、岛屿和村庄聚拢而来。一艘船的到来,意味着带来了盐、面粉、牧师、医生、报纸,以及爱人的信札。

从山顶俯瞰到的卑尔根街景 摄影 丁梓沪
1893年开通的海岸快线,把挪威漫长的海岸线稳定串联起来。那年7月,蒸汽船“维斯特罗伦”号(DS Vesteraalen)开始执行中部最大城市特隆赫姆(Trondheim)到北部城镇哈默费斯特(Hammerfest)之间的定期航线。此后,这条线路向南延伸至卑尔根,向北延伸至挪俄边境的希尔克内斯,逐渐形成今天的格局。
“在此之前,从特隆赫姆寄一封信到哈默费斯特,夏季通常需要三周左右,冬季甚至可能长达数月。北挪威的鱼可以捕上来,却未必能及时运出去;南方的货物、报纸和消息可以出发,却不知道何时能抵达。”托比亚斯说,海岸快线的意义,就是让船有了时刻表。什么时候到港、停多久、带来什么、带走什么,沿海小镇可以据此安排自己的日常。
今天,海岸快线由海达路德(Hurtigruten)和海维拉(Havila)两家公司共同运营。我搭乘的“北极星”号由海维拉公司运营。9月底从卑尔根出发到希尔克内斯,七天六晚,内舱房大约8000元人民币/人,包食宿。与地中海上那些大邮轮相比,“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