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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格蒙特·鲍曼:这片树木之外,再也看不到森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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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分子

从社会改造、基因到互联网上的爱,人们想掌控自身,一切都是设计与拼凑完好的。“在这个拼凑的过程中,不知何故,在某个地方,人类的个性消失了:在这片树木之外,再也看不到森林了。”

南方周末特约撰稿 宋宇

责任编辑:黎衡

享誉全球的英国籍波兰裔社会学家齐格蒙特·鲍曼。资料图

享誉全球的英国籍波兰裔社会学家齐格蒙特·鲍曼。资料图

历经颠沛流离的齐格蒙特·鲍曼觉得自己像个异乡者。他不相信犹太复国主义,不愿从属于任何民族主义。在1998年的阿多诺奖颁奖典礼上,他觉得波兰和英国的国歌都不适合自己,所以选择了欧盟盟歌《欢乐颂》。所有抉择都反映出抽离与沉重的底色,他以不懈的写作实践奥威尔所说的两个写作的理由——以“历史方面的冲动”记录真相和出于“政治方面的目的”来推动变化。

乐观也是他写作必不可少的因素。他在《活在借来的时间中》这本书中再一次称颂爱之伟大:“我能留下的、唯一的‘最后的梦想和遗嘱’是,一旦年轻人能够更多地关注这个世界的状况和自己在其中的状况,那么他们最初的意图与最终得到的结果不会相差太大,而且两者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

21世纪头几年,鲍曼相继提出“流动的现代性”和“流动时代”。在他眼中,流动的现代世界无法长期保持静止或固定形态,似乎一切都变了。为现代社会奠定稳固基石的体制与结构瓦解,个体与群体受到了巨大的影响。他毕生都在讨论恶的来源、社会不平等及其影响、不义的根源与工具、另类生活方式的美德与恶习,以及人控制自身历史的机会与限度。而在这本书里,他着重观察全球化瓦解社会国家之后的世界。

了解基本背景后,《活在借来的时间中》这本书中的八次对话就更容易进入。书中的对话主要发生在2009年,前一年的华尔街股市大崩盘是全书的出发点。据作者所说,鲍曼所谓“流动时代”的典型特征就是政府无法或无意对金融和银行业予以调控和监管。经由私有化,集体问题化约为个人问题。站在今天,我们发现谈话中提到的症候变得更加严峻。

鲍曼的谈话是先声和回音,是对积重难返的警告,是坚固之事走向枯萎的现场直播。他反复谈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朴素观念,但无处不在的道德腐化证明着这类观念根本不是理所当然的。两者之间的巨大矛盾激发严重的认知失调,由此衍生的无法缓解的焦虑会破坏个体自身的统一性甚至出现行为障碍。

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必然是徒劳的,所以他们常常诉诸原教旨主义——宗教的或科学的。鲍曼使用“虚拟原教旨主义”这个词说明,互联网世界中形成了与思想市场隔绝的无数部落。人们面对史无前例的过载信息,却格外感觉知之甚少并为之恐慌。

在鲍曼看来,在国家

主题:鲍曼|社会|世界|齐格蒙特·鲍曼|“流动时代”|《活在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