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两机构严限学者与外国合著论文，有外国署名就得删
近日，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和美国宇航局（NASA）在拨款管理方面，正在针对受资助者提出更严格的限制。研究人员被告知如果论文合作者来自外国机构，哪怕所有实验都在美国本土完成，也必须事先获得批准才能发表论文。
NIH 甚至要求一些受资助者从年度进展报告中删除已发表的含有外国合作者的论文。 NASA 则通知部分受资助者与中国研究人员的合作论文可能违反了相关规定。 这些要求是通过私下邮件注意通知的，这种零敲碎打的沟通方式，让科研人员感到无所适从。
比如，一篇关于行星科学的论文里，中国同行的署名被建议删除。在美国缅因州研究肾脏发育的戴维斯衰老与再生中心教授兼主任 Iain Drummond，其实验室由 NIH 资助，他的研究中心在准备年度报告时，原本计划提交 22 篇论文，结果删掉了 16 篇，只是因为那些论文的合作者隶属于美国以外的机构。
这些被删除的论文中，有一位合作者是该研究中心的总裁，他同时在德国一所医学院任职，但其实所有研究工作都在美国完成。这位科学家感到非常沮丧，他告诉媒体如果删除这么多论文，评审机构根本无法评估他们的科研产出。
图 | 受到此次新规影响的 Iain Drummond（来源：https://mdibl.org/faculty/iain-drummond-ph-d/）
更让人担忧的是，这种做法其实是在鼓励研究人员在论文投稿之前就主动剔除那些有外国背景的合作者，而这和学术界已有的出版伦理是背道而驰的。
事实上，至少从 2003 年起，NIH 就要求美国研究人员在发表包含“外国成分”的论文之前要获得 NIH 的批准。 “外国成分”的定义是指在美国境外进行的“任何重要的科学研究”。 而现在 NIH 的管理人员似乎已经改变了“外国成分”的定义，把和隶属于外国机构的科学家共同署名的情况也包括在内，哪怕一篇论文的所有工作都是在美国境内完成的。
在下达本次新做法的过程中，NIH 旗下的一个研究所还发邮件要求受资助机构承诺，未来不会再和被标记论文的外国合作者继续合作。邮件提到受资助机构可以向 NIH 申请许可，以便能够继续维持这些合作关系。
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发言人解释称，此次做法是对于长期政策的澄清，并不是一个新政策。然而，这种解释并没有打消研究人员的疑虑。一位大学协会的高级副总裁表示，尽管对国际合作进行国家安全审查是合理的，每一个合作都应该进行风险评估。但是他担心目前的迹象表明 NIH 和 NASA 正在转向一刀切的模式，即把重点变成了你跟谁合作，这会给科学带来伤害。
对于 NASA 来说，2011 年的沃尔夫修正案就已经禁止 NASA 使用资金和中国实体进行双边合作。不过之前的指导意见认为，只要中国合作者没有接受 NASA 的资金，合作依然可以进行。
最近几个月，NASA 却开始通知一些受资助机构他们与中国科研机构学者的合作论文可能违反了规定，更有甚至违规者可能面临依据联邦《虚假申报法》（False Claims Act）提起的诉讼，而这一法案原本旨在防止故意欺诈性使用政府拨款。
一位研究大学监管事务的律师告诉媒体， NIH 和 NASA 各自为政的解释造成了一个模糊地带，研究人员根本无法确定该如何做事。 如果美国政府想要禁止与中国的科学接触，完全可以通过正式立法来实现，但其并没有这样做，这就导致那些试图遵守规则的人根本无法搞清楚规则。
早在 2017 的年数据就已显示，在 NIH 资助的论文中有 30% 左右同时包含美国作者和非美国作者。国际合作在科学界由来已久，学术论文的合作作者制度本身就是开放与协作的产物。现在这种突然收紧的做法，让许多科研项目团队感到措手不及。
一位科学家告诉媒体，他理解 NIH 和 NASA 不希望资金未经授权流向外国组织，但是他不喜欢目前的执行方向。 他认为如果 NIH 和 NASA 真的像不想纳入任何外国作者，最省事的方法就是彻底切断所有外国合作，而那又将走向排外主义的道路。
眼下，这些变动正在改变着美国学术界的合作版图，研究人员面临着两难选择，要么遵守新的不成文规定，主动切割国际合作；要么冒险继续合作，但却要承担失去经费的风险。而无论做出哪种选择，最终受损的都是科学本身。
参考资料：
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u-s-researchers-face-new-restrictions-publishing-foreign-collaborators
https://jamanetwork.com/journals/jamanetworkopen/fullarticle/2755864
https://grants.nih.gov/faqs#/search/foreign%20component
https://mdibl.org/faculty/iain-drummond-ph-d/
运营/排版：何晨龙
注：封面/首图由 AI 辅助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