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来中国造“人”,国内大厂为何不着急?
Meta来中国造“人”,国内大厂为何不着急?
2026年11月04日 16:52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石恩泽
中美科技公司同时走到物理AI这一步,但两边的选择并不相同。
近日,据媒体报道,Meta已与中国 机器人 厂商傅利叶联合研发出一款人形 机器人 原型,内部代号Max,双方仅用三个月完成开发。今年9月,两家公司已开始研发第二代原型机Max 2。
值得注意的是,Meta把造“人”的环节交给了中国公司,而腾讯、字节、阿里这些中国大模型公司,却没有一家下场造人形 机器人 整机。中国大模型公司,为什么还没开始造“人”?
三个月造出的Max,是Meta给AI助手找的身体
先看这款让Meta跨 太平洋 而来的 机器人 。
根据曝光的消息,Max身高约1.5米,体重约48公斤,搭载 英伟达 Jetson Thor芯片,胸口装有两个扬声器,面部的眼睛和嘴巴可以模拟人类表情,五指灵巧手可以抓取小瓶子和玩具。
Meta对Max提出的要求很有家庭气息。据报道,双方按照Meta提出的多项要求设计了这款 机器人 ,包括识别5米外的声音,理解3米外的手势,保持眼神接触,并通过不同信号传达聆听、思考、说话和不确定等状态。
Max并非从零开始。它基于傅利叶三代 机器人 产品的硬件进行改造,双方重新调整了原型的身高、身体比例、头部设计、显示屏和摄像头,并加装了机械手和鞋部结构。
为推进合作,Meta机器人业务产品副总裁Li-Chen Miller曾在傅利叶的上海工厂驻场工作近两个月。今年8月下旬,Meta在一场内部机器人峰会上向部分员工展示了Max。
迭代也已经开始。据了解,双方9月研发的Max 2将重新设计躯干,改进手部机械结构以提升操控精度,新增投影仪以呈现视觉内容,并配备更多 传感器 帮助机器人上下楼梯。
Meta的野心不止于一款原型机。今年5月,Meta收购了机器人AI模型公司Assured Robot Intelligence,团队并入其超级智能实验室。公开招聘信息显示,Meta于9月在上海招聘机器人供应商开发工程师,10月又在深圳招聘产品设计工程师,职责覆盖机器人硬件从早期设计、验证到量产的各个环节。
Meta首席技术官博斯沃思在公司内部将 人形机器人 定位为旗下消费级AI助手Muse的“物理化身”,目标是让Muse具备在家庭场景中执行实际任务的能力。
不过Meta发言人表示,与傅利叶的合作聚焦于内部研究和实验,目前没有出售这些原型机的计划,也没有设定上市时间表。
合作的另一方傅利叶,2015年成立于上海张江,从康复机器人起步,近年逐步拓展至 人形机器人 领域,已推出GR-1、GR-2和GR-3三代产品。
2025年4月,傅利叶发布了首款开源 人形机器人 Fourier N1,8月又发布了面向社交陪伴和辅助陪护场景的GR-3。公开信息显示,傅利叶已完成12轮融资,并完成股份制改造。
对于与傅利叶的合作,Meta发言人回复媒体称,在采购美国本土不易获取的零部件这件事上,Meta和行业其他公司面临同样的现实情况。而傅利叶创始人、CEO顾捷11月2日则回应国内媒体称,暂不方便回复。
一边是有AI却没有供应链的Meta,一边是有身体却没有全球级AI入口的傅利叶,双方在这场合作中各取所需。
不碰本体的中国大厂,把钱花在了哪里
Meta已经下场造“人”,中国大模型公司在具身智能上的动作其实并不少,但没有一家碰整机。
腾讯的路径是平台加投资。腾讯董事会主席马化腾曾明确表示,腾讯希望成为所有机器人厂商的合作伙伴。
2025年世界 人工智能 大会上,腾讯推出具身智能开放平台Tairos,提供从基础模型、数据采集、训练仿真到真机部署的模块化能力。投资端,腾讯参与了宇树科技、智元机器人等明星项目的融资,重在生态协同而非控制权。
阿里和蚂蚁的布局更为立体。蚂蚁集团成立了全资子公司蚂蚁灵波科技,专注人形机器人研发,并在 浦东建设 人形机器人开放训练场。投资端,蚂蚁已先后落子宇树科技、星海图、逐际动力、灵心巧手等产业链关键环节公司,据公开报道,2026年7月还领投了人形机器人公司零次方机器人5亿元融资。
字节没有以公司主体直接出手,但关联基金锦秋基金已投资宇树科技、星尘智能等公司。据行业媒体披露,字节的内部机器人团队2023年就已组建,由AI Lab负责人挂帅,团队规模已扩至约150人,自研机器人产量累计超过千台,2024年10月还发布了第二代机器人大模型。
可以看出,中国大模型公司的路径高度一致,本体制造全部交给创业公司,自己只做模型、平台和股东。
这样做首先出于风险隔离的考虑。人形机器人的商业化落地仍然遥远,让创业公司承担试错成本,大产业资本用投资占住身位即可。
预算结构是更现实的原因。大厂的AI预算大头在算力上。
有媒体报道,字节跳动2026年将有近1600亿元预算投入AI,其中过半用于采购 AI芯片 。 阿里巴巴 的3800亿元AI投资计划同样重投基础设施,截至今年二季度末已投入约1900亿元。在芯片竞赛结束之前,造“人”很难排进前列。
美国公司从脑到体,中国公司从体到脑
过去一年,中国大模型公司在硬件上的主线,是先给Agent装上“耳朵”和“眼睛”。
腾讯WorkBuddy的首批联名硬件中,语音采集设备占了半壁江山,字节与安克合作推出了AI录音豆,阿里的钉钉录音卡卖成了品类销冠,夸克和千问的 AI眼镜 则以自有品牌发售。清一色是模式被验证过、当月就能出货的AI硬件。
先把感官铺出去,身体的事以后再说。这种选择与其解读为慢一拍,不如说是中美市场差异之下的不同答案。
中国科技行业更追求实际落地,习惯从具体场景切入、小步快跑,产品当月就要见到订单。而美国科技公司更追求宏大的技术愿景,也有足够的现金流支撑长期投入,Meta的Reality Labs连年巨亏仍能持续加注,就是这种底气的体现。
于是形成了两条相反的路径。
美国大模型公司从脑到体。OpenAI和Meta先把大模型做到全球领先,再向下延伸寻找本体。其中,Meta找傅利叶造Max,OpenAI被曝将于2026年下半年推出首款硬件设备,Figure和 特斯拉 选择自研人形机器人,都是大脑先行、身体后补。而Meta的焦虑也很具体,旗下的AI助手Muse需要一个物理化身,才能从屏幕走进家庭。
中国公司的路径是从体到脑。中国的机器人产业从具体场景里长出来,傅利叶从康复机器人起家做到人形机器人GR-3,宇树从四足机器狗做到人形机器人,都是身体先行,大脑逐步补强。中国大模型公司的角色,是通过投资、开放平台和Agent能力给这些身体补脑,而不是自己下场造体。
两条路径的终点其实是同一个:脑体合一的通用机器人。而Meta与傅利叶的合作,正是两条路径的第一次正面握手,美国的“脑”,装进了中国产机器人的“身体”。
这次握手背后,也凸显出中国供应链的底气。从四足机器狗到人形机器人,从康复设备到社交陪伴,中国硬件公司在真实场景里快速试错,产品按月迭代,数据按天积累。大模型可以追赶,但这样的迭代土壤很难复制。
无论是谁的大脑,最终都需要一副能够快速迭代的身体。从一支录音笔到一副 AI眼镜 ,再到一个人形机器人,AI落地的每一级台阶,都绕不开中国的供应链和场景土壤。
(文章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