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封跨洋书信,推动新中国通信学科迎来关键转向
这几封跨洋书信,推动新中国通信学科迎来关键转向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珍藏着数封20世纪50年代的书信,记录着通信工程专家张煦与苏联专家易果日夫的学术往来。它们真实留存了我国通信学科体系奠基的关键历程,也见证了张煦立足我国国情,探索勘定中国通信事业发展路径的远见与担当。


张煦致苏联专家易果日夫关于长途通信和电话电报专业交流的回复信 来源|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新中国成立初期,我国通信教育主要借鉴苏联模式。当时苏联学界认为无线电通信保密性差、发展前景有限,主张重点发展有线通信。受此影响,国内多所高校将电讯专业调整为有线电系。
为了更好地学习苏联的先进技术,1952年,曾留美归国的张煦开始自学俄文,历时五年,他已能够独立阅读、翻译俄文电信文献。1955年底,经留苏学生牵线,张煦与苏联专家易果日夫副教授建立学术联系,围绕学科设置、人才培养等议题展开交流。

青年张煦在美留学期间 来源|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1956年前后,国内通信发展认知迎来关键转变。此时国际载波电话技术快速兴起,该技术把微波无线技术同有线电话体系相结合,单纯发展有线通信已无法满足技术迭代需求。与此同时,我国《十二年科学技术发展远景规划》颁布实施,导弹等国防重点项目启动研发,项目所需的遥控遥测技术,对微波、无线通信有着极强的现实需求。
基于这两大现实背景,张煦在与易果日夫的通信中,重点探讨了有线电与无线电的学科设置问题。易果日夫提出,应该打破有线与无线的学科壁垒,这一观点和张煦的看法不谋而合。二人共同研讨确定:在“长途电话设备专业”下分设“载波电话电报专门化”“微波接力和波导设备专门化”;在“电话电报设备专业”下分设“电话设备专门化”“电报设备专门化”等。这套方案,为我国通信学科融合发展确立了科学办学方向。


易果日夫致张煦关于学术工作交流的信,由留苏学生童铠把俄文信件翻译成中文 来源|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1956年,怀揣建设中国自主通信产业的理想,张煦从上海交通大学调往刚刚筹建的成都电讯工程学院。建校初期办学条件艰苦,校园里连一条修好的路都没有,师生们只能挽着裤腿、一瘸一拐地走在泥泞土路上,戏称这里为“南泥湾”。
办学过程中人才培养的难题摆在眼前:成都电讯工程学院主攻通信设备设计制造,但苏联可供参考的只有无线电制造教学计划,缺少电话、电报、长途通信完整成套的教学方案。

张煦在成都电讯工程学院讲课 来源|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为此,张煦致信易果日夫请教,询问人才培养与教学问题,例如“制造专业的教学计划与维护专业的教学计划应该设置多大差别”。易果日夫在回信中谈到,苏联虽区分工业电气工程师、结构工艺工程师,但他主张电路计算、设备设计工程师不应与维护工程师分开培养,应设立统一的电信工程师专业。设计人员要掌握设备维护知识,维护人员也要通晓设计制造逻辑,维护相关教程也需要纳入工艺、生产相关课程,反对专业划分过细。这一教育理念,与张煦留美时期重视基础、提倡全面育人的理念高度契合。

张煦(中)在指导研究 来源|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1957年,张煦参考苏联专家吉捷列夫教授的课堂笔记、油印讲义,结合自己在美国积累的英文技术资料,融会贯通编写出版《长途电话电路设计基础》,以适配国内教学需求。他将这本教材寄赠给易果日夫,易果日夫回信说看了学生翻译的序文很高兴,“希望以后写得更好更多”。
这段跨越国界的学术书信往来,为我国通信学科体系搭建提供了重要参考,也让两位学者成为了学术上的好友。
纵观张煦的一生,他始终走在中国通信技术迭代的最前沿。从20世纪50年代的一封封跨国书信,勘定融合发展的正确道路,到此后数十年紧跟全球技术浪潮,从零搭建起我国载波、晶体管、数字、光纤通信的教学与技术体系,他默默铺就了中国通信事业发展根基,堪称“中国通信元勋”。
以学报国、兼容并蓄、与时俱进,张煦用一生求索,为中国通信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筑牢根基,也让老一辈科学家的赤诚初心与科学精神,在万物互联的新时代熠熠生辉。
科学家简介
张煦(1913年11月6日—2015年9月12日),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通信工程学家、教育家。
张煦长期致力于通信理论及技术的教学和科研工作,从教60余年,始终站在通信科技发展的前沿,引领我国通信事业的发展,在我国通信建设事业的多次历史性跨越发展中发挥了带头和推动作用。1952年,首次开讲“长途通信”课程,连续出版了《长途电话工程》《无线电工程》《多路载波电话》等10余部高校教材和科技参考书。1962年首次在大学开讲“晶体管电路”课程,1967年首次讲授“数据传输”课程。1980年开始讲授“光纤通信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