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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与《经济学人》对谈:AI瓶颈不是芯片,中国的光刻突破比想象要快……


速读:不过假如你明天突然出了意外,你对这些公司拥有如此完整的控制权,它们还能继续发展吗。 5年,AI超过全体人类智能的总和; 他真诚地关心很多事情,也关心世界的未来。
2026年07月30日 16:16

   来源:中国企业家俱乐部

  在 S pace X 上市之后,马斯克在 特斯拉超级工厂 接受 《经济学人》主编贝多斯 ( Zanny Minton Beddoes )深度访谈, 7月23日在 The Insider栏目 中播出。

   对话中面对犀利的提问,马斯克 说 自己的观点并没变,即 AI和 机器人 确实存在风险,而且风险绝对不是零。 “ 但我最终得出的哲学结论是 , 尽量往好的一面看。 ”

   他承认过去各种试图阻止的行为最终 反而加速了 AI , 打不过 ,索性选择 “ 加入他们 ” 。

   一个曾经的减速主义者, 改变了自己对 AI 的行为模式 。这是这场对谈里最实在的一处变化。

   其余值得细读的, 重点 有 几 处。

   其一,是 预计的 时间表。 5年,AI超过全体人类智能的总和;10年,AI和机器人主导一切。他 再次说到那个惊世骇俗的观点, 到 2036年 “ 钱将不再重要 ” 。贝多斯 则 当场回敬 , 买你公司股票的人,恐怕不这么想。 哈哈哈。

   其二,是给出的安全方案。不是政府监管,而是让几家前沿公司在发布重大模型前,互相拿到一到两周的封闭测试窗口。理由相当实用主义 , “ 竞争公司通常有能力识别安全风险,而且它们绝不会羞于指出竞争对手的模型应该推迟发布。 ”马斯克认为中国几家优秀公司也应该加入这个互相监管的序列。

   其三,是关于中国的 看法 。他的判断是,中国以外的瓶颈是电力,中国境内的瓶颈是芯片;而中国目前的发电量已经超过美国、欧洲和印度的总和。一旦光刻技术取得突破,约束条件将重新洗牌。 他对于中国在 AI 领域的竞争力并不怀疑。

   马斯克也 为自己超过 80%的投票权辩护 , 理由是长期主义 。 “ 我需要有能力告诉所有人:我们会专注于5到 10年,甚至更长期的投资。这些投入会压低短期收益,但我们必须坚持。 ”

  以下为采访内容整理,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01.

  AI可能在5年左右超过人类智能的总和

   贝多斯: 介绍你的时候,很难不用最高级。依我看,在塑造未来这件事上,当今在世的人里,没有谁比你做得更多。

   马斯克: 总体来说,我确实造了不少东西。 我大概天生就是个建设者。从小到大,我一直喜欢造东西。

   贝多斯: 你确实造了很多东西。 你开创了电动汽车,改变了太空旅行,如今又在开发最前沿的 AI模型和人形机器人。

   能不能先把这些事情放在一起谈谈?假设你的设想都成功了, 10年之后,也就是2036年,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马斯克: 10年之后,那就是2036年。很难想象,未来的世界会没有海量的人工智能。我预计,AI的智能水平将远远超过全体人类智能的总和,而且是远远超过。

   事实上,我认为大约 5年之后,AI就可能超过全体人类智能的总和。5年左右,这是我的判断。

   到那时, AI几乎什么都能做。唯一做不了的,也许只是成为人类本身。

   贝多斯: 说得更具体一些,到时候人们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马斯克: 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是一个惊人富足的时代。每个人都能得到几乎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听起来也许很荒谬。但我们现在站在 2026年,不妨想一想,到2036年时,我们会走到哪里。

  当然也可能发生一些事情,彻底打乱这个进程,比如大规模的全球热核战争。

  但只要不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我认为我们正在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富足时代。

  所以,我想传递的是一种对未来的乐观和期待。

   贝多斯: 关于这种富足,我们稍后再详细谈。先问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你的公司将靠什么赚钱?

   从 SpaceX上市后的发展前景来看,未来很大一部分收入似乎会来自AI,比如Grok,而不再只是像现在这样把人和货物送入太空。

  10年以后,你的这些公司究竟会做什么,又会怎样赚钱?

   马斯克: 你可以把经济分成两个部分 , 数字智能和物理智能。

   目前进步最快的是数字智能。 AI几乎每周都会出现新的突破,完成过去无法完成、令人惊讶的事情。

   但现在的 AI仍然主要局限在数字世界里。它还没有能够在物理世界采取行动的“手脚”,也就是所谓的末端执行器。

  人形机器人就可以充当这样的末端执行器。简单来说,我们需要数量庞大的机器人。

  有了它们,智能就不再只存在于数字世界,而是能够真正进入物理世界,改变由原子构成的现实。

  经济究竟是什么?无非是生产商品和提供服务。

  如果你拥有海量的机器人,同时拥有海量的数字智能,那么你实际上就拥有了一个规模近乎无限的经济。

  所以未来与过去将截然不同。我认为,没有任何历史类比能够充分说明,我们即将经历的变化会有多大。

   贝多斯: 听起来确实非常不可思议,也存在一些风险,我们稍后再谈。

  但先回到你怎样赚钱这个问题。毕竟,人们购买你公司的股票,是因为他们期待获得回报。

   马斯克: 那我再做一个预测 , 到 2036年,钱将不再那么重要,甚至可能失去意义。

   贝多斯: 我不确定,购买你公司股票的人是否也认为,到 2036年钱就不重要了。

   马斯克: 你为什么需要钱?

  你需要钱,是为了获得商品和服务,比如食物、住房、交通和娱乐。

   假如商品和服务已经丰富到这种程度: AI和机器人能够提供的东西,远远超过任何一个人所能消费的数量,那么你还要钱做什么?

   贝多斯: 但制造这些机器人的,正是你。

  你准备出售这些机器人吗?还是由你控制它们,再用它们生产商品和提供服务?

   马斯克: 如果我认为自己能够控制一个比我聪明得多的超级智能 AI,那未免太自负了。

   我们能够而且应该做的,是尽量确保 AI拥有良好的价值观:关心人类,希望人类幸福、繁荣。

   我认为,它很可能会成为这样的 AI。

   我脑子里的这个 “生物神经网络”告诉我,AI安全最重要的原则,是让AI最大限度地追求真相,同时保持好奇心。

  如果它具备这两点,我认为它就会帮助人类繁荣发展。

   贝多斯: 我们把这件事再说清楚一些。你的判断是, 10年之后,人类大概率已经不再掌控局面?

   马斯克: 我认为,人类继续掌控局面的可能性不大。

   假如 AI与人类之间的智力差距,远远大于人类与黑猩猩之间的智力差距,那么你很难想象,黑猩猩还能够掌权。

  而从进化的角度看,我们本质上也只是黑猩猩的进化版本。

  不久之前我们还在丛林里荡来荡去、吃香蕉。顺便说一句,我们现在仍然吃香蕉。

   贝多斯: 确实,而且有时候也还在树间荡来荡去。

   马斯克: 荡过树林挺有趣的,有点让人想起过去。为了怀旧,也许应该多荡几次。我打赌这比人们想象的有趣得多。

  02.

   从 “ 按下停止键 ” 到 “ 打不过就加入 ”

   贝多斯: 听你这样说,我确实很受触动。因为这些年来,我听过你很多关于 AI的表态。

   大约 10年前,你参加过一档播客,我记得主持人可能是尼尔·德格拉斯·泰森。你当时说,最令你恐惧的事情,是AI进行快速、递归式的自我改进。

   你还有一句话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在人类与超级智能 AI的关系中,我们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成为它们饲养的拉布拉多犬。

   马斯克: 拉布拉多犬通常生活得挺快乐。

   贝多斯: 但在 2023年,你又呼吁暂缓AI开发,因为你担心其中的风险。

   马斯克: 我确实在那封公开信上签了名。不过签名的人大约有 500个,我只是其中之一。

   贝多斯: 甚至就在去年,你在特德 ·克鲁兹的播客里还说,杀人机器人最终消灭人类的概率,大约是10%到20%。

   马斯克: 是的。

   贝多斯: 所以你当时听起来非常担忧。但今天,你似乎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件事。你的看法发生变化了吗?

   马斯克: 我仍然认为, AI和机器人确实存在风险,而且风险绝对不是零。

   但我最终得出的哲学结论是 , 尽量往好的一面看。

   因为我似乎找不到任何真正能够阻止 AI和机器人飞速发展的办法。

   有时我甚至会想,即便我们手里真的有一个停止按钮,也许也不应该按下去。因为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仍然是 AI和机器人为所有人带来难以想象的富足。

   贝多斯: 真正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你现在似乎已经认定,这个进程不可避免。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抱最好的希望,顺势而行。

   马斯克: 是的,差不多就是这样。既然如此,那就尽量享受这个过程。

   坦率地说, AI和机器人的进步似乎已经势不可挡。即使我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贝多斯: 你是否仍然认为,杀人机器人导致人类灭亡的概率有 10%到20%?这已经是一个相当高的末日概率了。

   马斯克: 从长期来看,我们所有人最终都会死。

   按照标准物理模型,宇宙的结局可能是一个漫长、乏味、不断冷却的过程,最终变成一锅灰暗稀薄的 “汤”,也就是所谓的宇宙热寂。

  如果宇宙热寂确实是现实的最终结局,那么真正重要的可能只是过程,因为终点实在太糟糕了。

   贝多斯: 但 10年并不遥远。假如你知道一枚火箭有10%到20%的概率爆炸并杀死你,你还会坐上去吗?

   马斯克: 会。但这里的前提是,你对此无能为力。

  我认为,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降低坏结果发生的概率。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拒绝参与 AI。或者更准确地说,我创建OpenAI,本来就是为了制衡谷歌,因为当时谷歌几乎垄断了AI。

   后来 Anthropic又从OpenAI分拆出来。

   如果说这些事情带来了什么结果,那就是我的行动实际上加速了 AI的发展。

   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原本并不想加速 AI,但我创建了OpenAI,后来Anthropic又从OpenAI分拆出来,而现在Anthropic已经是AI领域的领导者之一。

   这些行动产生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反而加速了 AI。

   所以看起来所有道路都通向同一个方向 , AI 在 不断加速。

  既然如此,你可以为此感到沮丧,也可以选择加入。

   贝多斯: 而你显然已经加入了,并且做得非常成功。

   马斯克: 如果打不过他们,那就加入他们。

  03.

  他的治理方案:让竞争对手互相检查

   贝多斯: 但你刚才说,我们仍然应该尽可能降低风险。

   其他一些大模型公司的领导者,一直在推动建立不同的风险控制机制。就在上周,德米斯 ·哈萨比斯 ( Demis Hassabis,Google DeepMind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 ) 提出了一个公私合作监管机构的设想。你也说过,这是一个不错的讨论起点。

   你认为你们应该更积极地推动建立某种机制,控制 AI风险吗?还是说,你认为这件事同样不可能实现?

   马斯克: 德米斯发表那篇文章之前,我和他聊了几个小时。

   我给他的建议是,我们眼下能做的最直接的一件事,就是让领先的 AI公司至少每隔一两周开一次会,或者打一次电话,讨论安全问题。

  如果某家公司准备发布一个突破性的前沿模型,也就是一个比现有模型聪明得多的新模型,那么应该让其他几家竞争对手提前进行测试,看看它是否存在危险。

  如果测试发现了严重的安全问题,其他公司可以建议暂缓发布,先解决这些问题。

  我认为,这是一件既简单又可以迅速实施的事情。

  未来它当然可以演变成更完整的机制,但至少这是一个明智的起点。

   贝多斯: 为什么你们到现在还没有这么做?

  真正处于最前沿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大家都叫得出名字:达里奥、德米斯、山姆,还有你。虽然你们彼此之间似乎并不太喜欢对方,而且还在争夺第一名。

   马斯克: 正因如此,竞争对手之间反而可以彼此监督。

   如果让政府里那些没有深厚技术背景、也不处于 AI前沿的人来判断一个模型是否应该发布,我认为会非常困难。

  但竞争对手不同。

  假如给他们一到两周时间审查一个新模型,他们有能力发现问题,也有足够的动力指出问题,从而迫使所有参与者保持诚实。

   贝多斯: 但你们之间有足够的信任吗?

   你们彼此似乎并不喜欢。比如,山姆 ·奥特曼会不会认为,你只是想借这个机会窃取他的技术?

   马斯克: 并不需要把模型交给竞争对手。

   只需要给他们一周左右的时间,通过 API之类的方式进行封闭测试。

  这不是让他们拿走模型,只是让他们测试模型。

   贝多斯: 你已经正式提出过这个建议吗?

   马斯克: 我和德米斯谈过。我想,我也会和达里奥谈。

   当然,参与者也不应该只有美国公司。中国也有几家非常优秀的 AI公司,比如新发布的Kimi模型。

   贝多斯: Kimi K3?就是上周发布的那个?它现在几乎已经和Fable一样好了,对吗?

   马斯克: 我认为 Fable仍然明显是最聪明的模型。任何客观评价的人,大概都会承认这一点。

   但 Kimi确实正在迅速接近Fable。

  Anthropic还有Mythos,Fable就是从它发展出来的。我认为他们在今年2月时,就已经准备好了更先进的版本。

   我不确定他们会给它起什么名字,也许是 Mythos 2,或者Fable 6。

   但他们现在几乎肯定已经拥有一个比 2月版本强得多的模型,随时都有可能发布。

  04.

  AI真正的限制因素,更多是电力和冷却

   贝多斯: 在讨论新模型发布之前,我想先谈谈中国模型,以及背后的地缘政治问题。中国 AI公司拥有的算力相对有限,却依然取得了非常出色的成果。

  你担心它们会追上美国,甚至最终领先吗?

   马斯克: 如果中国公司拥有足够多的算力,它们很有可能成为 AI领域的领导者。

  而且在某个时间点,它们很可能真的会拥有大量算力。

   贝多斯: 所以,你认为中国最终有可能领先?

   马斯克: 是的,在某个时间点,这种可能性很高。

   你可以把 AI面临的主要约束理解为两个:电力和AI芯片。对于物理世界中的AI,还要再加上机器人。

  中国也有一些非常优秀的机器人公司。事实上,中国还举办过机器人体育赛事,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

   贝多斯: 看过。上次去北京时,我就见到了那些机器人。

   马斯克: 还有机器人拳击或者格斗比赛,也很有意思。

  我看过一段视频,一个机器人的头都被打掉了,却还在继续战斗。看起来非常滑稽。

  说实话,我觉得机器人格斗会是一项非常有观赏性的运动。

   总体来看,中国在机器人领域非常强,在数字 AI领域也非常强。

   如果再看电力生产,你会发现, AI发展的限制因素无非是芯片和电力。

  中国的发电量远远高于美国。事实上,中国目前的发电量已经超过美国、欧洲和印度的总和。

  按照目前的趋势,我预计中国的发电量最终可能达到美国的四倍。这大致也符合两国的人口比例。

   贝多斯: 美国政府应该怎么应对?

  如果中国在最强大的技术领域遥遥领先,对美国来说显然会令人担忧。

   美国政府一直试图通过出口管制等方式限制中国。你认为美国应该禁止使用 Kimi K3这样的中国模型吗?

   马斯克: 美国政府当然可以通过法律,阻止美国公司使用中国模型,但它无法阻止世界其他地方使用。

  美国政府对中国没有管辖权,对世界其他地区也没有管辖权。

   贝多斯: 但它是否应该禁止美国公司使用?美国国内现在确实存在这样的讨论。

   马斯克: 我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帮助。它无法阻止中国最终成为 AI领域的领导者。

   归根结底,数字智能取决于你拥有多少 AI算力 , 有多少芯片,又有多少电力。

   我认为目前真正的限制因素,更多是电力和冷却,而不是 AI芯片本身。因为这些芯片的耗电量非常高。

   人们也会谈到 AI的数据中心需要大量用水,但事实上,AI消耗的水非常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真正巨大的需求是电力。

   贝多斯: 所以,你才会考虑把数据中心建到轨道上?

   马斯克: 是的。 现在限制 AI芯片投入运行的因素,就是电力、冷却系统和各种电气设备。

   在中国以外的地区, AI芯片的生产速度,已经超过了新增电力供应上线的速度。

   贝多斯: 你特别强调中国以外。

   马斯克: 因为美国禁止向中国出口最先进的 AI芯片,所以目前中国在某种程度上仍然受制于芯片短缺。

   贝多斯: 所以,中国公司正在更高效地使用已有的芯片。

  Kimi K3最突出的地方之一,就是它对算力的利用效率。

   马斯克: 而且我认为,中国在解决光刻技术问题上,可能比大多数人意识到的更接近成功。一旦突破,中国就能够大规模生产 AI芯片。

  所以,我不认为这个问题应该被简单地理解为中美竞争。

  眼下,中国以外地区的主要限制因素是电力;在中国,主要限制因素是芯片。

   如果未来我们通过太空中的 AI数据中心解决电力限制,那么在中国以外的地区,芯片也会重新成为主要约束。

   贝多斯: 这意味着,如果要建立一套全球性的 AI安全机制,中国和美国就必须合作。而且刚才你提到,应该让几家领先的AI公司定期沟通。

   马斯克: 是的,参与者也应该包括中国那些正在开发前沿模型的公司。

   贝多斯: 政府需要参与其中吗?

   马斯克: 我的建议是,如果几家领先的 AI公司都认为某个新模型非常危险,而开发这个模型的公司又没有采取措施降低风险,那么它们就应该通知政府。

  政府随后可以采取行动,限制这个模型的发布。

  采取行动的可能是中国政府,也可能是美国政府。实际上,只有中美两国政府真正具备在这个问题上采取有效行动的能力。

   贝多斯: 但很多人会担心,把是否发布模型的判断交给一群模型开发者。

   比如美国政府此前介入 Mythos模型,就是因为担心它可能带来网络安全风险,并以出口管制相威胁,阻止它被广泛发布。

  我很难想象,政府愿意放弃对模型是否发布的最终决定权。

   马斯克: 政府当然应该保留最终决定权。

   但 Mythos存在严重网络安全风险,并不是政府官员首先发现的,而是亚马逊发现的。亚马逊指出了问题,并联系了白宫。

   贝多斯: 所以,你设想的机制是模型开发者先相互检查。

  如果他们发现了值得担忧的问题,就向政府报告;政府再判断这个模型是否还存在其他风险,以及开发它的公司是否已经采取了足够措施。

   马斯克: 是的。如果一个模型非常危险,而开发它的公司又拒绝采取措施,那么政府就应该介入。

  事实上,刚刚发生的事情大体就是这样。

   贝多斯: 但这样的机制需要尽快建立。

   马斯克: 我认为最好现在就开始。

   贝多斯: 很多人告诉我,必须在未来六个月内建立某种机制,因为模型进步得太快了。

   马斯克: 六个月已经很长了。现在 AI领域的突破太多了,有时一天之内就会出现好几个重要进展。

  上周究竟有多少个?我已经数不过来了。

   贝多斯: 确实很多。所以,无论采用德米斯的方案,还是其他方式,你们这些公司都需要尽快坐到一起,建立一套机制。

  听起来,这就是你的主张。

   马斯克: 至少应该先建立一种非正式机制,每周或者每两周开一次电话会议。

  在某家公司发布新的前沿模型之前,其他竞争者可以提前一到两周获得测试权限。

  我认为这里的激励机制是有效的。

  竞争公司通常有能力识别安全风险,而且它们绝不会羞于指出竞争对手的模型应该推迟发布。

  这有点像美国电影协会的分级制度。

  电影行业自己成立组织,判断一部电影应该被划为什么级别,是否适合儿童观看。这套机制总体上运行得不错。

  只有当某家公司做了非常危险的事情,同时拒绝降低风险时,政府才需要介入。

   贝多斯: 但问题在于,你们彼此并不喜欢,也不太信任。

  你们经常在社交媒体上互相攻击。既然这些领导者之间存在如此强烈的个人敌意,你真的能够与自己不喜欢的人合作吗?

   马斯克: 我确实不喜欢山姆 ·奥特曼。

   因为我们最初创建的是一家非营利、开源、属于全世界的 AI公司,结果它最后变成了一家估值8000亿美元、闭源且以营利为目的的公司。

  任何人都会问:等等,这和我当初捐款支持的目标完全相反。

  这就是我对他的主要不满。我认为,这种质疑完全合理。

   至于达里奥,我认为他大概也不喜欢山姆 ·奥特曼。Anthropic团队当初之所以离开OpenAI,就是因为他们不信任山姆。否则,Anthropic根本不会存在,他们会继续留在OpenAI。

  我认为达里奥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他真诚地关心很多事情,也关心世界的未来。

   而且到目前为止,我见过的 Anthropic员工,没有一个触发过我的“邪恶探测器”。他们看起来都怀有善意。

  当然,人们常说,通往地狱的道路是由善意铺成的。但我认为,那条路更多时候其实是由恶意铺成的,只是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善意。

  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但归根结底,如果为了世界的利益,我们必须坐下来谈,那就应该暂时 搁置 个人分歧。

   贝多斯: 这对我们其他人来说,是一个非常令人欣慰的消息。

   马斯克: 是的。

  05.

   全民高收入的未来,以及 通缩问题

   贝多斯: 我们能不能谈谈另一个让人担忧的风险?

   尤其是在普通美国人当中, AI已经变得非常不受欢迎。大约75%的人对此感到担忧,我想他们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工作。

  达里奥曾经说过,未来几年,大约一半的初级白领岗位可能会消失。而你又在制造人形机器人。

   马斯克: 达里奥在 Mythos这件事上的表述,确实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说, Mythos非常危险、非常可怕,然后又补充说 : 顺便说一句,我们还是准备发布它。

   人们自然会问 ,这是 什么意思 啊 ?

  如果你先告诉所有人,这个东西非常可怕,然后又把它发布出来,人们当然会恐慌。

   贝多斯: 我当然不希望你去吓唬人。

   但 AI会以多快的速度、在多大程度上取代人类工作,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正如你刚才所说, 10年之内,AI的智能水平可能会超过全体人类。与此同时,至少在美国,你在人形机器人领域也走在最前面。

  那么,对于工作被取代的速度,你的判断是不是和达里奥比较接近?

   马斯克: 我确实认为,这会是一条非常 坎坷 的道路 , 因为 AI最终能够把任何工作都做得比人类更好。

   而且很快,所有数字化工作,也就是任何需要人坐在电脑或手机前完成的工作, AI都能胜任。

   软件工程已经是这样了。现在, AI编写软件的能力,已经超过至少90%的专业软件工程师。

   很快,它会超过 99%,最后会发展到人类根本无法与之竞争。

   它会达到我所说的 “Stockfish水平”。Stockfish是一款国际象棋程序,棋力强大到可以轻松击败马格努斯·卡尔森,也可以击败任何人类棋手。

   即使只在一台小型电脑上运行,它也能做到这一点。我怀疑,现在甚至可以直接在手机上运行 Stockfish,然后击败卡尔森。

   未来 AI编写软件的能力也会达到这种程度。

  而且不只是软件,所有领域都会如此。

   贝多斯: 所有领域?

   马斯克: 所有领域。

   贝多斯: 但对于体力劳动,比如装配工作,目前还需要人形机器人,而它们现在还没有达到这样的能力,对吗?

   马斯克: 是的。所以我才会把它分成数字 AI和以机器人为载体的物理AI。

   机器人可以被理解为 AI在物理世界中的末端执行器。它们会拥有一定程度的本地智能,但背后仍由一个大型AI模型统一管理。

  我说过很多次,未来工作将变成一种选择,而不再是生存的必需。

  也许可以把它类比为园艺。

  你并不需要在自家花园里种蔬菜,因为你完全可以去商店购买,那里有外观和品质都很完美的蔬菜。

  但你仍然可以选择自己种。

  自己种出来的蔬菜可能没那么完美,番茄也不会像商店里的那样饱满漂亮,甚至会显得有些粗糙。

  但如果你去朋友家吃饭,发现晚餐用的是他们自己种的蔬菜,你还是会觉得这件事很特别。

  未来的工作,可能就会变成这样。

   贝多斯: 我明白你的意思。即使计算机下棋比任何人都强,人们仍然愿意彼此下棋。

   但我们来谈谈这背后的政治问题。你描绘的是这样一个世界: 10年之内,几乎所有工作都能被某种形式的智能完成,而且比人类做得更好。

   与此同时, AI带来的巨大财富和回报,首先集中在你这样的人手里。你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那么,那些失去工作、被机器取代,最后只能去种菜的人怎么办?他们靠什么生活?

   马斯克: 在我看来,答案就是全民高收入。

   贝多斯: 但要怎样实现?我们必须 正视 现实政治。

  现在各国都面临巨大的政治压力,人们对此非常担忧,甚至强烈反对。在我看来,我们更有可能走向革命,而不是轻松抵达你所描绘的乌托邦。

   马斯克: 我并不是说,这个过程会一帆风顺。它一定 是 非常 崎岖不平的 。

  过去,计算机也让许多工作消失了。

  “计算机”这个词,最初指的就是专门从事计算工作的人。那曾经是一种正式职业。

  你可以在网上看到以前的照片:整栋办公楼里坐满了人,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计算,比如计算银行账户的利息。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事情就是这样完成的,直到电子计算机出现。而且最初的计算机也非常昂贵、非常难用。

  这一次真正不同的地方,是变化速度会快得多。

  当年,肯定也有人因为计算银行利息的工作消失而感到不安。但今天,你恐怕很难找到愿意重新去做那份工作的人。

  如果想了解未来可能是什么样,我建议大家读一些科幻小说。

   在我读过的作品中,对未来最好的想象,是伊恩 ·班克斯的“文明”系列。

   贝多斯: 多亏了你的推荐,我正在读《异象》 ( “文明”系列中的科幻小说,中文正式出版名为 《异象》 。它最初出版于 1996年,讲述高度发达的“文明”社会遭遇一个远远超出自身理解范围的神秘存在,由此暴露出不同超级AI“主脑”之间的结盟、算计和权力博弈。 ) 。

  但坦率地说,我并不觉得那样的未来特别吸引人。因为在那个世界里,人类几乎失去了自主权。

   马斯克: 相对于那些 “心智”,人类仍然拥有少量自主权。

   贝多斯: 但很有讽刺意味的是,伊恩 ·班克斯本身是一名社会主义者。他的政治哲学和你的立场非常不同。

   马斯克: 这一点我不完全同意。

   贝多斯: 我们姑且假设,那就是最终的归宿。我真正担心的是抵达那里的过程。

  我们生活在民主社会,人们现在已经非常焦虑。

   你完全可以想象这样一种情形:人们因为太过恐惧,试图阻止 AI发展,尽管他们最终可能阻止不了。随后出现国有化,出现极左政府,资本税被大幅提高,经济因此崩溃。

  这完全可能发生,因为你所描绘的未来,对很多人来说确实非常可怕。

  那么,我们今天应该怎样处理这些政治问题?是不是必须把你这样的人所获得的财富,大规模重新分配给那些失去工作的人?

  你是不是应该缴纳更多税?是不是应该提高资本税,用来资助某种全民基本收入?否则人们靠什么生活?

   马斯克: 我认为财政部可以直接给人们发钱。

   贝多斯: 但钱从哪里来?我好歹也是个经济学家 (别忽悠我) 。

   马斯克: 直接创造货币就可以。

  很多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经济规律,都源于过去的条件,未来未必还适用。

   通货膨胀,本质上就是货币供应量与商品和服务总量之间的关系。如果商品和服务的产出大幅增长,比如增长 10 倍 ,那么政府完全可以增加货币供应。

   说到底,所谓 “印钱”,无非是在数据库里增加一些数字。只要货币供应增长得没有商品和服务快,结果就不是通胀,而是通缩。

  所以我再做一个预测:未来真正的问题会是通缩,而不是通胀。因为商品和服务的增长速度,会超过货币供应的增长速度。

   贝多斯: 我完全愿意承认,你可能是对的。

  但我仍然不知道,我们怎样从今天这个充满两极分化、愤怒和恐惧的政治环境,走到你所描绘的那个乌托邦。

   马斯克: 这件事既令人兴奋,也令人恐惧。

   坦率地说,即使在同一天里,我对 AI的感受也可能在兴奋和恐惧之间来回变化。

   我并不是一个盲目乐观的人,也不抱那种 “一切都是最好安排”的潘格罗斯式乐观。AI确实存在风险。

   贝多斯: 这一点我们是同意的。

   我只是想把问题说得更具体、更现实一些,看看现在究竟能做些什么,降低这些风险。你刚才已经提出了一个很有力的观点: AI公司之间应该相互测试和监督。

   马斯克: 政府也许应该协调这些公司,让我们把在彼此模型中发现的问题公开提出来,从而降低风险。

   贝多斯: 那么,你本人是否应该缴纳更多税,用于资助更大规模的转移支付?

   马斯克: 首先,我已经缴纳了很多税。事实上,我创造过个人纳税额的世界纪录。

   贝多斯: 因为你是世界首富。

   马斯克: 在成为世界首富之前,我就已经创下纪录了。

  我猜自己未来可能会缴纳数万亿美元的税。我对此没有意见,事情就是这样。

  但在一个金钱已经不再重要的未来,税收本身也会变得没那么重要。

   贝多斯: 那怎样才能让普通人感到,自己也分享到了这些收益?

   马斯克: 当然应该让他们分享。

   贝多斯: 比如把 SpaceX和特斯拉的股份分给人们?现在有很多类似的讨论。

   马斯克: 我推动 SpaceX上市,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让公众有机会参与。

   他们可以真正拥有 SpaceX的一部分。

  作为私人公司,我们能够拥有的股东数量非常有限,最多只有几千人。

  但成为上市公司之后,就可以拥有数百万股东。

   贝多斯: 你能不能想象一种类似阿拉斯加永久基金的安排,把公司股份分给普通民众?

  有些人认为,特朗普账户也可以成为这样的工具,把你的部分股权分配给普通美国人。

   马斯克: 我的股票期权需要缴纳大约 40%的联邦所得税。因为我大约30%的时间生活在加州,还要缴纳加州州税,目前税率大约是15%。

   综合下来,我需要缴纳大约 45%的税,差不多是一半。

   等我去世后,剩余财产又会被征收大约 45%的遗产税。所以最终真正留下来的,大约只有最初的四分之一。

  而这些财富对我真正的意义,只是在一段时间里让我能够控制公司的发展方向。

  大概也就如此。

   等到 AI足够聪明,最终由它来掌控一切时,控制公司可能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06.

   要 控制权 ,是 确保公司能够专注于长期

   贝多斯: 我们来谈谈公司的控制权。

  很多人担心,世界未来的发展方向,正被极少数拥有巨大权力的人塑造,而你显然位居其中。

   马斯克: 但这和过去有什么不同吗?

   贝多斯: 过去当然也是如此。但正如你刚才所说,这一次变化的速度要快得多。

   以 SpaceX为例,上市以后,你仍然拥有超过80%的投票权。据我了解,除非你所控制的股份也投票同意,否则几乎不可能罢免你。

  如果我理解得不对,你可以纠正我。但这实际上意味着,你可以不受约束地决定公司的方向。

   马斯克: 谷歌也是如此。

  Alphabet由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控制,他们拥有公司的投票控制权。

   马克 ·扎克伯格也控制着Meta。而且马克现在亲自冲在AI前线,非常努力。我认为,他和Meta也很可能成为AI领域的领先者之一。

   贝多斯: 但你的情况似乎更加极端。一个人对一家公司拥有如此巨大的控制权,真的合理吗?

   马斯克: 我需要确保公司能够专注于长期。我所说的长期,是五到 10年,甚至更久。

   上市公司的挑战之一,是它们承受着每个季度都必须交出漂亮业绩的压力,因此很难真正投资那些 5年、10年以后才能产生回报的项目。

   以 SpaceX为例,我希望把人类意识扩展到地球之外,在月球、火星以及太阳系其他地方建立不断发展的文明。

  我认为从长期来看,这会带来很高的回报。但在短期内,我们可能会把大量资金投入月球基地和火星基地。

   然后投资者就会说: “你这个季度没有达到盈利目标,因为你在火星上花了太多钱。”

   我会回答: “是的。”

   而且这些计划在我们的 S-1招股书里已经写得很清楚,明确告诉了所有人,这正是我们准备做的事情。

  但人们还是会不满。他们会说,你原本应该实现多少毛利率,结果低了一点,所以现在要惩罚你。

  做空者也会蜂拥而至,公司将承受巨大的短期压力。

   所以我需要有能力告诉所有人:我们会专注于五到 10年,甚至更长期的投资。这些投入会压低短期收益,但我们必须坚持。

  当然,我们也有很多真正着眼长期的投资者。

  事实上,我很喜欢散户投资者。总体而言,我发现他们相当有洞察力,也更愿意从长远角度思考。

  机构投资者如此关注季度业绩,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理解。很多基金经理的薪酬和晋升,都直接取决于投资组合的短期表现。

  他们通常只有几年时间证明自己,有时甚至一年之内,就会因为投资结果受到评价。所以,他们面临着立刻获得回报的压力,自然也会把同样的压力施加给公司。

  一旦理解了这种激励机制,随之而来的行为也就不难理解了。

   贝多斯: 那关键人物风险呢?

  但愿不会发生,不过假如你明天突然出了意外,你对这些公司拥有如此完整的控制权,它们还能继续发展吗?

  你是否已经安排好了相应的计划?

   马斯克: 我认为即使没有我,这些公司在未来几年里也会发展得很好。

  SpaceX有一条非常清晰的路线图,或者说一条清晰的太空发展路线图。

  特斯拉也一样。

   你可以看看史蒂夫 ·乔布斯去世后的苹果。

  乔布斯留下了清晰的战略愿景,也留下了一系列产品构想,因此苹果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表现得非常好。

  但如果没有乔布斯那样富有创造力的天才,苹果也就很难再推出那种真正突破性的产品。

  它仍然制造非常出色的手机和电脑,但再也没有推出过乔布斯时代那种级别的产品。

   贝多斯: 按照这个类比,你认为自己给这些公司带来的,正是类似乔布斯的突破性创造力。

  你刚才又提到了火星。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人们都把你视为那个想在火星上建立殖民地的人。

   马斯克: 我已经说了很多年了。

   贝多斯: 但现在,你似乎把更多注意力放在 AI,以及它在未来10年将带来的变化上。

   而且相比殖民火星,你听起来似乎对把月球作为基地、向轨道发射 AI卫星更感兴趣。你的关注重点是否已经从火星转移了?还是说,你对火星的兴趣 一如既往?

   马斯克: 我关心的是,哪些行动能够最大限度地让意识延续到未来,让意识所能影响的未来范围尽可能大。

  我希望未来的人类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太空文明,生活在群星之间。

  那些在非反乌托邦科幻小说和电影里出现的伟大事物,终有一天能够成为现实。

  我想要的是《星际迷航》或者《星球大战》里的未来。

  顺便说一句,《星球大战》是我在电影院里看过的第一部电影。

   贝多斯: 真的吗?

   马斯克: 也许它对我产生了非常深远的影响。

  我当时大概六岁。坦率地说,那部电影让我非常震撼。我觉得,那是我见过最伟大的东西。

   贝多斯: 所以,你的一生都在努力把那样的未来变成现实?

   马斯克: 是的。当然,我年轻时并没有想到,自己后来真的会做这些事情。

  有时我的生活会让我觉得很不真实。我很难相信,这些事情真的发生了。

  这也是我相信模拟理论的原因之一。

  我正在做的事情实在太荒谬了,以至于很难相信它们是真实的。

  我们现在拥有星舰,这是人类有史以来制造过的最大、最强的飞行器。而我们的目标,是未来每小时发射不止一次。

   贝多斯: 我读到过这个设想。人们当然可以争论,它究竟需要多久才能实现。

   但考虑到你过去做成的事情,我想我们 应该 假设它最终确实会发生。

   马斯克: 一定会发生。

   贝多斯: 真正让我震撼的是 AI的整个演进过程,以及这些模型现在所表现出的能力。

   马斯克: 它的发展基本符合我的预期。

   贝多斯: 是吗?

   马斯克: 是的。而且不只是我,很多人都预测到了。

   我认为,雷 ·库兹韦尔 ( Ray Kurzweil , 美国发明家、计算机科学家和未来学家,也是 “技术奇点”最著名的倡导者之一 ) 对未来的预测非常准确。

   (此处省略 8000字……)

  07.

  奇点之前,什么最重要

   贝多斯: 我想,最终还是要由事实来判断谁更接近真相。在欧洲不同地区,我们大概都能找到支持各自观点的证据。

   马斯克: 总体而言,我非常擅长预测未来。

  我并不完美,但在人类当中,我预测未来的准确率非常高。

   问题在于,这有点像 “卡珊德拉效应”:我看到了未来,但人们不相信我说的事情很可能真的会发生。

  我预测的时间点未必总是完全准确,但大方向往往会兑现。

  历史最终会给出答案。

  你会发现,我说过的话很少完全落空,大部分都相当准确,最终也会成为现实,除非人们及时改变了方向。

   贝多斯: 关于未来的判断,你对哪一部分更有信心?是 AI,还是政治?

   马斯克: 数字超级智能之所以被称为 “奇点”,和黑洞被称为奇点的原因差不多 , 你无法知道穿越那个节点之后会发生什么。

  它几乎会吞噬其他一切议题。

   所以, 从真正重大的宏观影响来看, AI和机器人将在不到10年的时间里主导一切。

  到那时,我们刚才讨论的很多政治问题,可能都会显得没那么重要,甚至变得无关紧要。

  AI与机器人的革命会更早到来。

   我认为,它会比英国内战更快发生。英国内战大概还要 20年,而AI与机器人的奇点,10年内就会到来。

   贝多斯: 希望那些仁慈而全能的 AI,能够阻止这样的结果。

   马斯克: 它们很可能会。

   贝多斯: 我并不同意你说的每一句话,但与你交谈始终非常精彩。非常感谢你。

   马斯克: 不客气。至少我不无聊。

   贝多斯: 你确实一点也不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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