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杂说粮食（2）五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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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4 0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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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说粮食（2）五谷
自古以来，我国最重要的粮食作物都是谷物。
我们现在所说谷物的谷字，是一个简化字，其繁体字是穀。
穀，从禾㱿声。㱿，就是后来写作的殼，现在简化为壳。也有人认为，正因为这些禾的种子都有壳所以才有㱿的偏旁。例如明代学者赵宧光《说文长笺》：“穀有糠秕，故从㱿”。穀物种子的壳，从种子上脱下来，就是糠。
需要注意的是，谷是古代就有的字，但是意思不是“穀物”而是“山谷”。 也就是说，过去谷与穀是两个不同的字，意思完全不一样，但是读音相同。 谷是山谷，穀才是穀物。节气穀雨是穀物需要的雨，不是山谷里下的雨。
当然现在写简化字就没有这些问题了，山谷和谷物用的是同一个谷字。
还应当注意，穀字左边“秃宝盖”与“禾”的中间有一横，不可省略。与穀字相似，只少了这一横的是另一个字“榖”。
榖也读作 gu3，但是意思与穀完全不一样。榖是指构树（楮树），这是一种常见的树种，非常容易生长。房前屋后甚至房顶上、墙上自己长出了的树常常是构树。它的木质疏松，然而是古人造纸的好原料。
谷物多种多样，我国古代就有五谷、六谷、九谷乃至百谷之称。
例如两千多年前的《论语·微子》中荷蓧丈人对子路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
又如现在农家院里写着的“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五谷是哪五种谷物？实际上历史文献上关于五谷、六谷之类的文字很多，注释更多，并不一致，同一个人在这里所说与那里所讲又可能不一样。
如《孟子·滕文公上》：“树艺五谷，五谷熟而民人育”。树和艺都是种植的意思。根据东汉学者赵歧的注释，这里的“五谷”指的是 稻、黍、稷、麦、菽 。
又如《周礼·疾医》：“以五味、五谷、五药养其病”。东汉学者郑玄注释说，“五谷，麻、黍、稷、麦、豆也”。
《周礼·职方氏》：“其谷宜五种”，同样是郑玄的注，却是“黍、稷、菽、麦、稻”。
王力先生总结道：“按照一般的说法，五谷是稷、黍、麦、菽、麻；六谷是稻、稷、黍、麦、菽、麻。六谷比起五谷来，只多了一稻。这显然是因为稻本是南方作物，后来才传到北方来的。”
《吕氏春秋》的《审时》篇具体列举了 禾、黍、稻、麻、菽、麦 这六种作物。其中所说的禾实际上就是稷，因为它说到禾的籽实是粟。这六种与王力先生所说一致。
《周礼·膳夫》说：“凡王之馈，食用六谷。”郑玄注解“六谷”为 ：稌、黍、稷、粱、麦、苽 。其中稌就是稻；而苽 就是菰米。与《吕氏春秋》相比，少了菽和麻，多了粱和苽。
旧时蒙训读物《三字经》中有这样一段：“稻、粱、菽，麦、黍、稷，此六谷，人所食” 。与《吕氏春秋》比，少了麻，多了一个粱。
《周礼·大宰》说，“三农生九谷”。郑玄的注释引用东汉初年的学者郑众（文献上习惯称郑司农）所说这里的“三农”指平地农、山地农和泽农。注释还指出的九种谷物是： 黍、稷、秫、稻、麻、大豆、小豆、大麦、小麦 。
所以，所谓五谷、六谷、九谷等等，都只是说有各种谷类。如王力先生那样的总结也只是一个大概的情况。
至于百谷，更是指各种各样的谷物，百表示多而已。文献上常常凑出来的某某几十又某某几个二十并没有什么意义。
古人书上所说的这些名称，相当于现在的什么植物，有些还是有分歧的，所以有必要先澄清一下。我们按照上面王力先生所说五谷（稷、黍、麦、菽、麻）的次序逐一简要说明。
稷，音ji4，一般认为，它就是如今北方人所谓的谷子。稷是农作物名称，它的籽粒称粟，去掉外壳后就是小米。
粟是古代中原人最重要的粮食，古人甚至把它作为粮食的代称。
举几个例子。《论语》记载，齐景公向孔子问政，孔子回答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齐景公认为孔子说得好，如果“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即使有粮食，我能吃得到吗？）”
李斯 《谏逐客令》：“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
贾谊 《论积贮疏》说：“夫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苟粟多而财有余，何为而不成？”
上面三个例子中的粟都是代指所有的粮食。
一个以农业立国的社会，土地和粮食最为重要。古人祭祀，土地神为社，粮食则选择稷，所以社稷就成为了国家的代表。《白虎通·社稷》：“人非土不立，非谷不食。土地广博，不可遍敬也。五谷众多，不可一一祭也。故封土立社示有土尊；稷，五谷之长，故立稷而祭之。”
古人常常称江山社稷，可见稷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也有人认为，稷就是黍。这是另一种说法。
黍，一般认为就是如今北方人所说的黍子，去掉糠皮就是黄米。
《论语·微子》中说子路向荷蓧丈人问路，很有礼貌（“拱而立”），丈人就“止子路宿”，而且“杀鸡为黍而食之”。可见黍还是很好的用以待客的粮食。
许多黍子性质比较粘。古人把它做成“角黍”，就是用比较坚固的植物叶子如芦苇叶子、菰叶、竹叶等包裹住黍米，然后煮熟。用植物叶子包裹煮熟了的黍米，有棱有角的，故名角黍。这样，在缺乏轻便包裹器皿的古代，角黍就是出门携带最方便的食物了。后来角黍又称糉子又写作粽子。把它投江祭祀屈原、伍子胥等都是后来形成的习俗。
如今北方居民用黍米磨粉做成的黏糕、黏豆包等，都是过年时不可缺少的年货。
麦，就是麦子，现在是北方最重要的粮食。但是在石磨还没有改良和普及的时候，整粒麦子难以消化，并不算好的粮食。
菽，就是豆子，古人认为是比较差的粮食。
麻， 就是大麻，又称火麻、线麻。古人用麻纺织做衣裳，麻子则食用。麻子也是比较差的粮食。
《周礼·膳夫》 中“六谷”的注解中所说的苽，就是菰米。
菰是禾本科菰属的一种多年生宿根水生草本植物，古人采集菰的种子做粮食，称菰米。
大约在公元六世纪，菰受到一种真菌——菰黑粉菌的寄生。菰一旦被感染后就不能抽穗开花，失去了结实的能力，无法产生菰米。其生殖生长转化为营养生长，茎会畸形膨大，这就是现在的茭白。从此，作为粮食的菰米少了，作为蔬菜的茭白多了。
对于主要的粮食作物，本系列博文还将逐个说得略详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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