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浦江畔到珠江岸线，81岁法国建筑大师兼中国女婿把光影魔术融入地标
他把大厂高楼建成了“空中绿洲”，在黄浦江畔装上了框览外滩风云的“巨型镜厅”，在上海里弄搭起了供人漫步的“千红花钵道”，在深圳湾畔打造了会呼吸的“海上之光”。
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李乃清
让·努维尔 图/Albert Watson
“我是一个痴迷建筑的疯子……”
2008年，第30届普利兹克建筑奖颁发之际，法国建筑大师让·努维尔 （Jean Nouvel） 发表了获奖演说，“我毕生都在与平庸的建筑抗争，每项工程都是一次历险。”
2026年盛夏，上海浦东美术馆迎来一场特殊的“回访”——开馆五周年之际，81岁的努维尔在此举办了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个人回顾展“让·努维尔：若无艺术家，建筑亦无存”，展览透过逾400个建筑项目和百余个设计项目的档案，结合巨幅流动影像、精致建筑模型、工作室场景还原等形式，呈现了努维尔跨越半个世纪的建筑成就。
浦东美术馆，建筑师：让·努维尔事务所，执行建筑师：同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 图/Liu Guowei
“本次展览旨在阐明，对于建筑这一地区变革与规划的重要工具和艺术形式，建设者应具备的意识与承诺。它亦是对那些标准化、可互换、脱离场所语境的流水线建筑的一种控诉。”现场播放着努维尔的视频《独白》，年届耄耋的他体形彪悍、目光锐利，仍是光头黑衣的标配行头，两道凌厉的浓眉令人过目不忘，如同他个性鲜明的建筑。
“建筑的力量在于独特性，从属于特定的历史和地理，根植于一方文化；从属于其建造授意者、未来使用者或与之共生者……这种独异性，使我们这个世界的多样性得以持续；它直面并反对那种通过复制和数字化摧毁我们特质与个性的克隆模式。”
努维尔 （Nouvel） 这个法文单词，本身就有着新奇、陌生的意味。在当今的建筑师中，努维尔是激进的。他对形式、图案、材料和颜色的运用，不断让世人惊叹。自1970年代开启建筑生涯以来，他的足迹遍及五大洲。从美术馆、音乐厅到摩天楼、城市综合体，他不断重塑人们观看城市和空间的方式，打造了阿拉伯世界文化中心、巴黎爱乐音乐厅、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卢塞恩文化及会议中心、阿布扎比卢浮宫、卡塔尔国家博物馆等全球知名地标。
卡塔尔国家博物馆，建筑师：让·努维尔事务所 图/Iwan Baan
不断自我更新的创造力，使努维尔在半个多世纪的建筑实践中屡获殊荣。2000年，他获得威尼斯建筑双年展金狮奖。2001年，他连获英国皇家建筑师协会金奖、意大利博罗米尼奖和日本高松宫殿下纪念世界文化奖。2008年，他摘获建筑界最高荣誉普利兹克奖，评委会认为：“让·努维尔勇于追求新思想，不断挑战既有规范，以拓展建筑学的边界。坚韧、想象力与充沛的激情，和一种对创造性实验永无止境的渴望，成为他作品的鲜明特质。”
在全球操刀诸多地标的努维尔，也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上海恒基·旭辉天地、浦东美术馆、青岛西海艺术湾、广州腾讯大厦、深圳歌剧院……从黄浦江畔到珠江岸线，从胶州湾到深圳湾，努维尔在中国的建筑实践已逾十年，如今已是“中国女婿”的他，仍在用他的光影魔法，书写着与这片土地的深情对话。让·努维尔事务所首席执行官多米尼克·阿尔芭接受本刊记者专访时强调：“我们事务所唯一的子公司在中国。”
“若无艺术家，建筑亦无存”是努维尔首次在其设计的建筑中举办个展，观众步入浦东美术馆那一刻，便已置身于“展品”中。美术馆超一万平方米的展览空间，分布于13个展厅，努维尔的设计侧重观者对空间光线的细腻感知，参观动线没有封闭于室内，这种通透性让建筑得以吐纳呼吸，不断与外部的城市景观进行联动。
“让·努维尔：若无艺术家，建筑亦无存”展览现场，浦东美术馆，2026年 图/受访者提供
十多年前，当浦美项目的竞赛邀请发到努维尔手中时，他只用了几秒钟就决定参与。黄浦江畔陆家嘴金融区腹地、直面外滩历史建筑群的滨江地块，在他眼里，拥有“诗歌级的地理位置”。
2021年正式对外开放的浦东美术馆，成为努维尔在中国完成的代表性文化项目。与众多追求视觉奇观的当代美术馆相比，这个素朴的“白盒子”更像是近乎静默的存在，建筑呈现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