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科学思想如何影响诗人丁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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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9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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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思想如何影响诗人丁尼生
■武夷山
(发表于《中国科学报》2026年10月9日)
2026年2月,美国Pantheon出版社出版了英国资深传记作家理查德·霍尔姆斯的传记作品The Boundless Deep:Young Tennyson,Science,and the Crisis of Belief(本文作者译为“无垠深海:青年丁尼生、科学与信仰危机”)。霍尔姆斯出版过多部图书,包括The Age of Wonder,此书获英国皇家学会科学图书奖,2012年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该书中文版《好奇年代》。
在这本关于英国维多利亚时代诗人阿尔弗雷德·丁尼生的新传记中,诗歌、历史与科学交织融合。丁尼生创作过The Charge of the Light Brigade(《轻骑兵冲锋》)和 Ulysses(《尤利西斯》)等大量诗歌作品。据估计,如果按单行本诗歌的体量粗略计算,他的诗歌总行数超过5万行,这还未包括他早年与兄弟合著的《两兄弟诗集》,相当于七八部长篇小说的体量。
霍尔姆斯揭示了新兴的科学世界观如何影响丁尼生的信仰,进而影响他的创作。霍尔姆斯以诗人的生平为切入点,探讨了时代变革如何改变了维多利亚时代的人对其在宇宙中位置的认知。生物学、宇宙学、地质学等学科的新概念,促使丁尼生反思自己的信仰,并激发了无尽好奇心——好奇心乃丁尼生作品的核心。
作者以丁尼生的思想为窗口,观察维多利亚时期弥漫着的“智性与精神分裂症”。这部传记聚焦于丁尼生职业生涯的前期,即大致20至40岁期间,那时他的“思想和诗歌都燃烧着……新科学和新怀疑主义”,他在“智性希望与精神绝望之间挣扎”。霍尔姆斯描绘了一位充满魅力、富有知识、好奇心的年轻男子,他的诗歌中融入了当时革命性的科学发现。这些发现让他既兴奋又震惊,因为它们描绘了“一个没有上帝的宇宙和行星灭绝”的景象;丁尼生作为礼物送给朋友们的诗歌也让他们感到兴奋,但他的抑郁症发作和无法安定下来也让朋友们感到担忧。
丁尼生的父亲是个酒鬼,他的11个兄弟姐妹中,有4个兄弟也饱受各种成瘾问题与精神疾病的折磨。根据霍尔姆斯的分析,丁尼生本人同样在与这些问题抗争,尤其是在他的挚友、诗人阿瑟·哈勒姆突然去世之后。哈勒姆于1833年因中风离世,年仅22岁,其未婚妻是丁尼生的一位姐姐。
丁尼生由此开始写下那些痛苦零碎的哀悼诗篇,并将他那些因科学读物触发的存在主义疑问巧妙地融入其中,最终汇集成霍尔姆斯认为的丁尼生代表作—— 一部由131首诗组成的诗集In Memoriam(《悼念集》)。在哈勒姆去世的打击下,丁尼生曾被一种早期的推测性科幻小说或“推测性自然史”所吸引,这种文学形式“提出了一种关于人类……在生理和道德上不断进化、直达新的高峰的激进远景”。如今看来,丁尼生的以下说法出人意料地富有现代气息:“难以想象整个宇宙仅仅是为我们这些生活在三等太阳的三等行星之上的人而创造的。”
《悼念集》这部作品于1850年出版,也正是在同一年,40岁的丁尼生被誉为桂冠诗人,并终于与他深爱多年的Emily Sellwood结婚。大约也在这一时期,他蓄起了胡须,19世纪英国最具开创性的肖像摄影师朱莉娅·玛格丽特·卡梅伦拍摄的那张标志性的丁尼生照片正是捕捉了这一形象,将他的面貌固定为典型的、沉稳持重的维多利亚名流。
本书多次提到丁尼生约22岁时写的一首诗The Kraken(《海怪》)。诗中写到,由于科学发现似乎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图景,一种“深刻的分裂”正威胁着世界:天文学给出了一个“乐观”的图景,描绘了一个不断膨胀、充满新世界的宇宙;而地质学则提供了一种“压抑”的图景,揭示了一个“残酷、无意义”的世界,充满了“怪物、尘埃和灭绝”。
霍尔姆斯在对《海怪》、Maud(《莫德》)、The Two Voices(《两种声音》)以及《悼念集》等作品的精彩阐释中表明,丁尼生在更耐人寻味的意义上是维多利亚时代的代表,因为在他的诗歌与灵魂中持续进行着科学怀疑与宗教信仰之间的挣扎搏斗,而同样的搏斗激发了乔治·艾略特和马修·阿诺德等同时代文学家的作品。
本书好比一幅细腻、笔触优美的肖像画,将那个被名声包裹的丁尼生,还原为一个真实的人。
《中国科学报》 (2026-10-09 第3版 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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