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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服务能否应对养老新考验


速读:异地工作、分身乏术的子女,除了牵挂老人的情绪,还需要有人帮忙实地观察老人状态、及时反馈风险。 记者观察到,不少独居老人长期缺少亲情交流,孤独感突出,现有养老服务对精神陪伴的覆盖有限;
陪伴服务能否应对养老新考验 _ 东方财富网

陪伴服务能否应对养老新考验

  周日上午10点,魏振羽准时出现在北京的一家养老院门口。30岁的他工作日正常上班,但在周末有一个新身份——“共享儿女”。老太太的记性时 好时 坏,但一看见魏振羽,眼睛就亮了:“你又来了。”魏振羽坐下来,掏出手机拨通视频电话。屏幕那头,是老太太远在美国的女儿。3个人聊近况,也聊那些老太太记不太清楚的往事。“我们不是取代子女,只是在他们忙不过来的时候去补个位。”魏振羽说。

  近年来,国内养老服务供给大多聚焦助餐、助浴、助医等刚性生活照料,针对老年群体的亲情陪伴、精神慰藉服务供给相对不足,庞大的情感缺口催生出“共享儿女”这类上门陪伴服务。

  个人机构齐探路

  在某社交平台,以“共享儿女”“社区儿女”为关键词的相关笔记浏览量超数十万次;在某个人交易平台,许多用户长期提供“代看望老人”等服务,内容包括日常探望、陪诊看病、日用品代购等,甚至可以帮老人解决纠纷。此类服务的价格一般为每小时30元至100元不等。

  魏振羽的入行源于社交平台上的一次发帖。他发帖说可以帮人探望独居老人,帖子意外火了,数百名有需求的子女和想接单的服务者涌进他建的交流群。

  在南京,24岁的衡梦雨走了一条更成体系的路子。2025年底,他开始酝酿“共享知亲”项目,今年7月正式运营,团队从1人扩展到9人,月新增订单约20单,单次服务2小时到3小时,成员至少持有心理咨询师、健康管理师等相关专业证书。

  衡梦雨的服务对象画像很清晰:独居、子女异地、丧偶或丧子、不会用智能设备、对生活缺乏热情的高龄老人。82岁的周阿姨是一位独居老人,患过癌症,多年来花费近百万元买 保健品 ,甚至欠了外债。衡梦雨陪了她几个月,帮她辨别诈骗套路,引导她回归健康生活。

  魏振羽和衡梦雨,代表了目前市场上两种主要服务供给方式。前者是个人接单,灵活但不稳定;后者是机构运营,有团队、有门槛、有规范,但离规模化尚有距离。

  供需错配待磨合

  民政部、全国老龄办发布的《2025年度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公报》显示,截至2025年末,全国60周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已超3.2亿人。《第五次中国城乡老年人生活状况抽样调查基本数据公报》显示,2021年,我国老年人中独居的占14.2%。

  记者观察到,不少独居老人长期缺少亲情交流,孤独感突出,现有养老服务对精神陪伴的覆盖有限;异地工作、分身乏术的子女,除了牵挂老人的情绪,还需要有人帮忙实地观察老人状态、及时反馈风险。国家标准《养老机构服务质量基本规范》已经明确要求养老机构应督促相关第三方定期探访老年人,但子女无法到场时,这项“督促”往往难以落地。

  北京市民赵明的父亲住进当地一家养老院快两年了,作为独子,赵明平时工作繁忙,很难准时陪伴。在他看来,找“共享儿女”是希望有一个用心观察、如实反馈的人,帮他看见自己不在场时老人的真实状态。

  但在市场试水过程中,这个新业态也慢慢出现流水线式服务倾向。赵明在平台浏览时发现,不少服务提供者套用固定话术,礼品、聊天时长明码标价,缺少共情和耐心。

  供给端并不缺意向参与者。魏振羽的感受很直接:一些大学生想做兼职,一些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也想尝试,但能够提供持续性服务的仍是少数。更重要的是,愿意付费、持续下单的家庭也不多。

  “精神陪伴是一个‘非标品’,每位老人的性格、家庭情况都不一样,很难做成标准化产品批量推广。”魏振羽介绍,很多老人本身对精神陪伴消费接受度不高,普遍不认为这是一项刚需,对价格也较为敏感。

  逐步规范促长远

  2025年,民政部、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联合印发的《养老服务标准体系建设指南(2025版)》,明确将“精神慰藉服务”纳入养老服务提供标准体系。但标准从纸面走向落地,仍有很长的路。

  对这类新业态,法律界人士提醒,消费风险不容忽视。陪护过程中,老人若突发摔倒、疾病,或服务人员自身受伤,若没有明确的合同约定,责任划分极易产生纠纷;平台若未尽到背景审查、安全 教育 义务,也可能需要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更重要的是,付费购买陪伴服务,并不能免除子女作为赡养人的法定义务。

  衡梦雨的团队自行摸索了一套内控办法:上岗人员须持有养老相关专业证书并接受岗前培训,服务全程录音,只做陪伴、科普、居家安全排查等服务,每次服务结束后向家属或社区反馈老人情况。

  海外也有同类陪伴服务探索,思路各有侧重:美国有平台把老年陪伴服务纳入保险体系,依托保险付费机制降低老人孤独风险,从业者经过背景审查并配套责任险;日本相关服务采用订阅制、固定人员长期上门的模式,减少陌生匹配带来的信任隔阂。

  国内各地也在探索不同路径。河北石家庄、山东淄博、甘肃定西等地目前已经出现了“社区儿女”服务站模式。其核心特点是政府提供场地和政策优惠,吸引养老机构合作运营。以石家庄为例,“社区儿女”服务在市民政局的指导和支持下,由养老企业探索实施,服务站提供24小时智能生命体征监测、生活服务以及精神服务三方面内容,主要面向社区内高龄、独居老人。

  专家认为,社区互助模式有场地、标准和政策支持;市场化的“共享儿女”更灵活、容易与老人建立深度情感联结,但普遍面临获客渠道窄等困境。二者结合,恰好能取长补短。社区可以将有付费意愿的老人转介绍给市场服务方,市场服务方也可以通过社区网络获得稳定客源。而在制度层面,至少有3件事需要落地:一是为从业者购买责任保险,明确服务边界和风险分担;二是建立以养老陪伴为服务内容的专项培训和持证上岗机制;三是探索将精神陪伴纳入政府购买服务或长期护理保险的试点范围。

  谈及下一步,魏振羽正在尝试通过自媒体拓展客源,同时考虑和社区、养老院合作。衡梦雨则在推动团队的专业化升级,计划将“老人人生故事纪实记录”纳入特色服务,让老人珍藏这份专属记录。

(文章来源:经济日报)

主题:基金|美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