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期续接压力集中释放“二永债”发行升温
到期续接压力集中释放 “二永债”发行升温
2026年10月10日 02:25
作者:
慈玉鹏
截至9月30日,商业 银行 今年一共发行二级资本债券和永续债(以下简称“二永债”)16279.28亿元。
从发行规律看,一季度商业 银行 二永债发行额度为0,二季度大幅攀升,三季度有所回落。发行主体仍以国有 银行 和全国性股份制银行为主。
《中国经营报》记者采访了解到,二永债发行主要因为到期续接压力集中释放,2026年全年约有1.12万亿元二永债到期。同时,银行主动把握利率窗口,当前二永债票面利率普遍降至2%以下,处于历史低位,银行倾向于锁定长期低成本资金,为信贷投放预留空间。
发行量同比增近三成
Wind数据显示,截至9月30日,商业银行今年一共发行88只二永债,发行总量16279.28亿元,相比去年同期的12567.60亿元增长29.53%。
近日,多家机构发行二永债。例如,9月24日, 农业银行 (601288.SH)发布公告,该行发行2026年二级资本债券(第三期)。本期债券为10年期固定利率债券,发行规模为500亿元,票面利率为1.81%,补充该行的二级资本。9月23日, 建设银行 (601939.SH)发布公告表示,该行近日发行2026年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第二期)。本期债券发行规模为400亿元,前5年票面利率为1.83%,每5年调整一次,募集资金将补充该行的其他一级资本。
从发行规律看,Wind数据显示,一季度商业银行二永债发行额度为0;二季度商业银行二永债发行额度为10026.28亿元,发行只数为41只;三季度(7月1日至9月30日)共发行6254亿元,发行只数为47只。相对来说,三季度发行规模有所回落。
天府立言金融研究院院长曾刚告诉记者,年内二永债发行规模突破1.6万亿元、同比增长近三成,有多方面的原因。首先,到期续接压力集中释放。2026年全年约有1.12万亿元二永债到期,大型银行因“赎旧发新”而成为发行主力,增量中相当部分并非净增资本,而是存量滚续。其次是利率窗口的主动把握,当前二永债票面利率普遍降至2%以下,国有大行甚至低至1.8%附近,处于历史低位,银行倾向于锁定长期低成本资金,为信贷投放预留空间,同时也为2028年TLAC(总损失吸收能力)第二阶段达标提前储备。
曾刚进一步指出,二永债发行结构性分化加剧,国有大行占比超六成,而农商行上半年发行几乎停滞,说明市场化资本补充渠道的畅通程度与机构资质高度绑定。此外,在发行节奏上,一季度近乎空白、二季度集中放量,这也反映出审批周期对供给的扰动。总体来看,高增长掩盖不了资本补充“强者愈强”的格局,以及银行业整体盈利放缓、内源资本积累不足的深层矛盾。
江苏苏商银行金融科技实验室负责人施志晖告诉记者,大中型银行发债多,并不完全意味着它们资本压力最大,而是因为信用评级高、市场认可度高、融资成本低,能够比较方便地利用债券市场补充其他一级资本和二级资本。中小银行恰恰相反,其有资本补充需求,但不一定有同样的市场融资能力。今年上半年,二永债发行高度集中在国有大行和股份制银行,城农商行参与度明显偏低。
施志晖指出:“永续债主要补充其他一级资本,二级资本债补充二级资本,都不能直接解决核心一级资本不足的问题。因此,今年出现‘大行集中发债、小行密集增资’的现象,本质上反映的不是大家用了不同的融资工具,而是不同银行缺的资本种类不一样。所以,我对这一轮二永债扩张的概括是:表面上是发债放量,背后实际上是银行资本补充从‘有没有资本’进入到‘资本结构够不够好、资本工具能不能匹配’的阶段。”
通过联合发行提升中小主体资质
针对中小银行机构发债相对较少的情况,曾刚告诉记者,中小银行发债受阻,核心矛盾除了“批不下来”以外,也存在“批了不发”的情况。今年,东莞、中山、 张家界 等多家农商行获得资本工具额度,但历史上农商行额度使用率曾低至不足1%。原因在于三点:一是成本倒挂,弱资质农商行票面利率超过3%甚至接近5%,与大行的2%以下形成鲜明信用分层,发债经济性大打折扣;二是工具错配,二永债只能补充其他一级资本和二级资本,而多数中小银行真正缺少的是核心一级资本(即股本),该类工具无法满足需求;三是市场承接力不足,投资者对小银行不赎回风险的担忧推高利差,二级市场流动性差进一步抑制需求。
一位地方银行人士指出,大银行发行几百亿元资本债,机构投资者容易定价,也容易交易;部分中小银行资产规模小、区域集中度高、信用评级和信息透明度相对不足,投资者自然会要求更高的风险溢价。这样就出现一个悖论:越需要补资本的银行,融资成本往往越高;资本越充足的银行,反而越容易低成本发债。今年,这种信用分层的情况表现得比较明显。
破解之道应多管齐下。曾刚指出,监管层可探索区域性增信机制或省级联合发行模式,通过统一法人改革提升发行主体资质。引导地方法人机构互持、保险资金和银行理财适度配置中小银行资本债,改善需求端结构。同时,优化审批与发行衔接,避免额度积压。更根本的是,中小银行须通过治理改善和不良出清修复信用,让市场化融资重新具备可行性。
值得注意的是,中小银行资本补充应聚焦核心一级资本短板,而不是简单复制大行的发债路径。曾刚表示,当前中小银行现实可行的资本补充渠道主要有四条,均有优化空间。一是利润留存,这是最可持续的内源方式,但须在分红政策与股东诉求之间取得平衡,并通过差异化定价和中间业务提升盈利能力。二是增资扩股,地方国资参与已成主流,但应避免“只输血不改治”,须与股权结构优化、公司治理完善同步推进。三是中小银行专项债,甘肃426亿元额度注资省级农商行的案例显示,专项债在推动农信改革方面成效显著,未来可考虑额度扩容或用途延伸至并购重组,并明确退出机制。四是兼并重组,通过省级统一法人或优质机构参股弱小机构,实现资本与资质的双重整合。
曾刚同时指出,可转债转股、引入战略投资者等工具对少数优质中小银行仍有价值。监管层今年已明确“研究多元化补充中小金融机构资本”,关键在于让工具功能设计与机构缺口结构精准对接,在市场化与政策性之间找到平衡。
施志晖指出,建议中小银行从开源和节流两头看资本。“开源”首先是提高内源资本能力,银行最好的资本永远是自己赚出来、留下来的利润。中小银行要提高资本回报率,提高真正有利润、有风险定价能力的业务占比。其次,建议把外源资本工具分层使用。缺核心一级资本的,应优先通过增资扩股、引入战略股东、地方国有资本依法市场化注资以及符合条件的可转债等方式补充;需要优化其他一级资本和二级资本结构的,再根据自身条件使用永续债和二级资本债。中国人民银行早已明确,银行资本补充渠道包括增资扩股、优先股、可转债、二级资本债、永续债等多种工具,本身就是一个工具组合,而不是单一路径。最后,地方专项债也可以继续发挥作用,但一定要坚持一个原则,即专项债补资本不能变成财政替银行兜底。它更适合那些具有持续经营能力、通过资本注入能够恢复正常经营和服务实体经济能力的机构,并且应该和股东责任、治理改革、风险处置绑定起来。
在“节流”方面,施志晖指出,中小银行可以通过改善资产质量、及时处置不良资产、优化信贷结构、提升风险定价能力和资本使用效率,降低无效的风险加权资产占用。中小银行资本补充应避免形成“资本不足—融资补充—继续粗放扩张—再次资本不足”的循环。真正健康的资本补充应该是:补资本的同时改治理,改治理的同时调结构,调结构的同时提高盈利和资本使用效率。如果这四件事能够形成闭环,中小银行资本补充才不是简单的“输血”,而是真正恢复自己的“造血能力”。
(文章来源:中国经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