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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故乡和他乡重建“社区”


速读:新华东路是漳州的一条菜市街,人声喧闹,鸡鸭鼎沸,果蔬菜肉店比肩挨着,两座清代石牌坊就生长在拥挤的店铺夹缝里。

好像每家店背后的人,她都想知道他们是怎么生活的,“除了交易对象,他们还是鲜活的人啊”。

她没有强烈的乡土归属,“我坦然接受这一点。但是我知道我跟它有一段缘分,借由一次次注视,我感受到了这片地方,我主动建构和创造了跟这个地方的联结。”

南方周末记者 王华震

责任编辑:黎衡

漳州新华东路吴哈哈小锅米线的隔壁,就是“门口muinn-khau”。南方周末记者王华震 摄

新华东路是漳州的一条菜市街,人声喧闹,鸡鸭鼎沸,果蔬菜肉店比肩挨着,两座清代石牌坊就生长在拥挤的店铺夹缝里。过了石牌坊,快到路的尽头,吴哈哈小锅米线的隔壁,就是“门口muinn-khau”。

门口是大爱和方正两人共同主理的一个空间。说是空间,因为它很难定义,它有饮品售卖,也有书,可以在二楼专心阅读,也是两位老板召友会客的基地。门口的老店原来在漳州古城里,大爱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漳州也有了所谓的“古城”。很早以前,那一块老城区自然地生长着,文旅变得火热之后,每个城市都需要挖掘一个“古城”。门口在古城里的老店面,渐渐走到了一个瓶颈,空间太小,除了一些作者寄售的书,少了其他可营业的项目。

他们从古城里搬出来,一路往东,搬到了东门外的新华东路。新店的采光很好,摆满书架的是漳州、福建地方文史书籍和大爱制作的小册子——《城关阿志》。大爱和方正关心漳州的地方文化,喜欢去漳州下面的县城找年轻人聊天,把他们的故事写进《城关阿志》。二楼,大面积的窗户让窗外的绿意倾泻而入,让这个空间显得葱茏又安静,但安静让它在这条街显得孤独。

也许孤独是这些定居小城、在小城里从事在地文化发掘的青年们普遍尝过的滋味。策展人梁亮在2026年10月做了一个展,“在地有风”,风把全国各地的15个在地组织聚拢过来,分享经验,也“相互取暖”。梁亮相信他们的这种孤独感。青年们回到老家,开一家书店或者一个空间,搭建新的人际关系,经营周边的社区,用学术的话讲,是“社区营造”,但青年们也会对她说,在家乡做这些事情,没有同频的人,也不可能改变原有人情社会里的人际关系,目睹了家乡的经济变迁,“很多人在尝试了几年后,会另谋出路”。

大爱对本地文化的关注已经坚持了六七年,老门口在2023年开业,新店已经开业三个月。她和方正喜欢这条菜市街,以前经常溜达,新店面找来找去,还是选在了这里,“尽管有点偏”,租金一个月3000元。

采访的这天正好是观音诞,方正说,这个房子的位置,本来是座观音殿,“破四旧”的时候拆掉了。现在的房子,是一个小小的两层楼,不论是地基面积还是层高,都比周围的房子小一圈。这让它显得像是被缩嵌进了这条街,行人疾走而过,似乎并未多看一眼。

漳州新华东路的老牌坊。南方周末资料图

漳州新华东路的老牌坊。南方周末资料图

他感受到了什么叫“社区” 外婆的老房子被拆掉的那天,洲洲特地回去了一趟。小时候她跟着外婆住,曾经安稳的家在挖掘机的巨臂下突然显得渺小、脆弱,摇摇晃晃,很快就全部倒塌了。洲洲突然感到一阵战栗,如果将来外婆、父母都走了,连同这些房子都在物理意义上消失了,“那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外婆家在永嘉县楠溪江上游山区,村子叫上范村,水长为永,水美曰嘉,楠溪江在永嘉划下一道道又长又美的弧线。上范村就在上游的一道弧弯里。1990年代,洲洲的父母来到楠溪江的下游小镇做生意,她也跟着去念小学、中学。后来,就像溪水汇入瓯江、再进入海洋一样,洲洲也走出了永嘉县城,来到了大城市。

新冠疫情期间,洲洲的公司闲了下来。她帮忙朋友去一个羌族寨子做调研志愿者。寨子叫牛尾寨,在阿坝州,枕着山谷里的岷江。寨子里的刘大哥对她说,他们家上一辈住在更偏远的老寨,现在他们住新寨,家里采虫草,种菌菇,牧牦牛,为了把下一辈送到下游的松潘县城读书,然后也和岷江一样冲出大山,来到像成都这样的大城市。那一刻,洲洲突然想起了自己。

从那时起,洲洲就有了一个想法。每年多回家几趟,每次多记录一些,今年采板栗,明年打柿子,“假设长辈们都去世了,我做一个展览去怀念,这些就是素材”。去外地读大学后,除了过年过节,洲洲就很少回老家了,以前的生活与记忆,好像很熟悉,但又似在遗忘,“你该怎么解释又熟悉又遗忘的那一部分呢?”

以前回老家,她一下高铁站,就打车回家,在家待几天,再坐高铁走,周围的街坊邻居好像和她没有关系,但她现在想多看看这些生活在楠溪江中上游村子里的人。这是洲洲把根扎回永嘉的开始,也是“永嘉在地发现计划”的初心。

“永嘉在地发现计划”是梁亮的“在地有风”聚拢过来的15个在地组织之一,它没有实体的空间,也不是一个严密的组织,有的是洲洲与当地人越来越紧密的联系,她说自己就是“散淡的人”。

洲洲把自己变成永嘉各个村镇上的街溜子。很多店老

主题:漳州|门口|大爱|新华东路|古城里|“门口muinn-kha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