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瓜州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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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5-8 14:56
| 系统分类: 生活其它
瓜州的风
文/蓝莲花瓣
---我的旅行日记---
瓜州有闻名世界的风，被称为“世界风库”。因为它位于祁连山与马鬃山之间，是一个东西走向的狭长的通道，就给风提供了一个相当良好的“倍增管”。所以，虽然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有风，瓜州却有“储存”或者“放大”风能的独特功效。
自古及今，最少1500年了，瓜州除了拥有相当丰富的风之外，还拥有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和沙石。人类要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下来，非得有河流不可。特别神奇的是，祁连山上的雪把自己融化了，形成淙淙的河流，河流劈开山坡地，形成山谷，又劈开一望无际的戈壁平原，形成了很深的峡谷，在这峡谷的两边，便有了砂石质地的山崖。即便这样，在如此辽阔而苍茫的西北，水，仍然是非常稀罕和珍贵的物质。西北最典型并且最突出的气候特点，就是干燥。
祁连冰川赠送给酒泉地区的河流，名叫疏勒河，这条河的上游有一条支流，名叫踏实河，又叫榆林河。踏实河自东南向西北流淌，在万佛峡那里把两岸长满了生命力极强的榆树，就被人们称为榆林河。痴迷生活的人们，发现这个峡谷两岸的崖壁非常适合于开凿洞窟。于是，这个峡谷里有了无法找到明确记载其起始的洞窟壁画，仿佛是把历史定格、静止下来了。
2026年五月二号，我们从金塔小县城出来，一路向着西南奔驰，只见辽远的广阔的戈壁滩，戈壁滩上有砺石、沙丘，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野草和灌木，它们活着，但还没有变绿。祁连山很远，马鬃山也很远。心里正纳闷，难道洞窟在遥远的山里吗？ 随着路牌指示，驶进停车场，豁然看见了那条深而宽阔的峡谷。
洞窟里精美绝伦的壁画的最厉害之处，在于它们保留了时光，保留了时光的故事。雷公电母的长相，是标准的汉族人，可是佛的面庞有匈奴或者西域人的特征。因为保存、毁坏和修复，在同一尊佛造像上，看到了唐代的“面庞”和清代的“手臂”，盛唐的华彩与精湛，清代的保守与衰败，就都呈现在这静止的、沉默的雕塑里了。当然，还有大地震给壁画和雕塑留下的痕迹。
在洞窟里，靠近门口的墙壁上，画的是供养人。当参观者面向洞窟里面，则右边是男供养人，他家的四代男丁，都身着官府，荣华富贵，气宇轩昂。左边画的是女眷，凤冠霞帔美丽端庄。可见他的家族人丁兴旺、福寿绵长。洞窟里面在左右两边各画着未来佛和药师佛。在洞窟的穹顶上，有风铃，有美丽的飞天。讲解员告诉我们说，这样他们的后代来供奉佛菩萨时，同时把自己家的祖先也拜谒、祭奠了。
这些壁画有特别精致的匠心独用。第十九窟右壁上的供养人，也是身着官服的，他站在那里，面向洞窟里面，看着里面墙壁上的佛，应该是在参佛的。可当讲解员提醒我们，走出来站在他前面看时，才发现他的目光正看着他对面，那里是他的妻子，女供养人。我多逗留了一会，去观察他的妻子，发现她也是一样的。一千多年了，他俩安静地站在寂静且不被打扰的洞窟里，参悟佛法，目光相握。
壁画的质量和精美程度，与当时的社会经济状况有很大关系。社会财力不足、气韵不够时，壁画上的佛菩萨的表情就不是那么美好了，绘制手法就有些粗糙。
若不打开手电的光，洞窟里很黑，洞窟的墙壁上，充满了用色彩和线条讲述的佛经故事，还有供养人的家族传承。从洞窟中出来，强烈的阳光穿透了天空，照得灰白色的崖壁明亮得晃眼。放眼望去，这条峡谷里绿树婀娜，仿佛也是一种风的吟唱，细碎的声音飘落，然后镶嵌在阔大深厚的灰白色砂岩和戈壁之中。土地坦荡而坚硬，但有梵音袅袅，如丝如缕，如泣如诉。
从榆林窟往东南方向，有一座相当沧桑的古城，叫做锁阳城。锁阳城袒露在很大很大的戈壁滩上。简介上说，它有80万平方米，真的是一座很大的城。断壁残垣，荒草萋萋，却有一座古塔立在这早已倾颓的城镇的旁边，遥望着远处祁连山上的皑皑白雪。想象1700年前，锁阳城里的人们，在这里建造起一座戈壁绿洲般的城池，这里有内城、外城，还有房舍，有农业灌溉区，可以养马，似乎兼具了农业生产和军事要塞的双重属性。那些人们，在烟火红尘中生活，也可以去往这佛塔所在的寺庙里许愿，安慰心灵，寻找希望。而1700年以来，这里只剩下狂野的风，吹拂着这残破、这遗迹、这曾经的繁盛的生活。
回程再次参拜汉武大帝和大地之子的雕塑，感受千年之前的汉武雄风和广袤土地母亲一般的供给与接纳。陡然发现，瓜州的风，来自于历史的深处，地层的深处。
晚上住宿瓜州宾馆。在宾馆安顿停当后，为了吃到当地特色美食，在小城里步行四公里，看到了一个建设规划得相当整齐的小城。瓜州宾馆基本上是面南背北的，当然不是正南。面前东西走向的街道上，有很多政府部门。街道整洁、美观，这个小城最贴心的是每一个路口的指路牌做得非常好，用文字把整条街的各个单位都标清楚了，文字样式、颜色搭配都设计得清晰、简洁又好看。我们几乎走到了城南，那里看来是新城区，酒店宾馆林立，当然美食店铺也很多，有相当浓郁的现代气氛。我们在一个网红店里吃了羊肉焖饼子和驴肉黄面，味道不错。
餐后又选择另一条路线回宾馆，穿过了夜市，穿过了热闹的市中心。遇见一群年轻的人们，他们在台上唱《蓝莲花》。那是许巍写给东土大唐僧人玄奘的歌曲。在瓜州这个地方，据说从长安出发的玄奘法师，西行路过此地，在锁阳城停留，收了胡人弟子石槃陀，这个弟子是《西游记》中孙悟空的原型之一。
在中心广场碰到了车展，看到长城哈弗大狗系列里有一款名叫边牧，它的设计和颜色搭配，真的拥有田园式浪漫自由的气息。想起隔壁摊上无数的风车和太阳能电池板的阵列，原来瓜州的风，也漫卷着现代化的工业的潮水，散发着现代人追求幸福的味道。
瓜州的风，从长安吹来
吹进了凡人的心里
他们把风揉碎，和着色彩
描摹在崖壁上，静止成画
繁华的唐朝 停留下来
瓜州的风，从山的怀抱中生发
雄浑凌冽的长风 高大的骆驼
峡谷与戈壁千万年的对望
一缕绿色的风，生命的风，希望的风
所有干枯坚硬的背后
生存的顽强与智慧
瓜州的风，吹进人们的脚下
行走 在时间的尺度 空间的尺度
追寻着梦想 高远的蓝天
瓜州的风，雪山为伴
瓜州的风，日月与共
瓜州的风，它是
收藏着力量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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