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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一戒毒所退休民警诉讼拿下2亿物流园控股权,前合作伙伴曝光800万元“运作”账本


速读:2026年9月15日,他告诉澎湃新闻记者,“我是2016年7月入职,职位是总经理,当时招聘我的是公司法定代表人阳冠军,我日常报销和日常工作汇报是向阳总,黄某鑫并没有在公司任职,我和他没发生过工作关系。 另一方面,在法院两轮黄某鑫追讨阳冠军代持股权诉讼中,阳冠军均以败诉告终,此后其向检察院的抗诉也被驳回。 黄某鑫要求,判令被告阳冠军所持鑫创普公司80%的股权(共计800万股)归原告黄某鑫所有; 判决书认为,阳冠军在不认可黄某鑫实际控制人身份却在黄某鑫多年来在公司获取超1000万元的利益后,均未采取法律措施维护自身权益,同样均明显不符常理,故亦可证明鑫创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黄某鑫而非阳冠军。
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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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8 13:34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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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创安智能物流园位于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青园路与梨江大道交汇处东北角。因靠近机场和高速, 物流 园从2017年建立,至今入驻物流企业已有200家左右,每天货物运输量超过8000吨。

9月15日,澎湃新闻记者在现场看到,物流园基本已无空铺位,货运车辆不断进出,整个物流园停满了待运货的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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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流园大门 澎湃新闻记者 戴高城 摄

在天眼查披露的股权结构中,这家物流园的拥有者是现年61岁的黄某鑫,其另一个身份是 长沙市 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长沙市强戒所”)的退休民警。一个退休六年的公职人员,如何成为了估值两亿元资产的所有人?

黄某鑫曾经的“生意合伙人”阳冠军把黄某鑫的发迹描述成了一场有预谋的豪夺。他称,合作过程中,为和中小投资人压低 股权 收购价格,双方曾签署过“虚假”股权代持协议,最终导致黄某鑫“夺走”了物流园的全部股权。

阳冠军的叙述中,仰仗黄某鑫依托当地人脉“打通关系”,物流园地块得以顺利租赁并且在后期买下土地。但其间往来的资金,均来自阳冠军这个湖南宁乡的外乡人。

另一方面,在法院两轮黄某鑫追讨阳冠军代持股权诉讼中,阳冠军均以败诉告终,此后其向检察院的抗诉也被驳回。判决书认为,阳冠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股权代持协议》所约定内容的法律后果, 其辩称签订该协议是为黄某鑫对外工作提供便利,明显不合常理。 判决书认为,阳冠军 在不认可黄某鑫实际控制人身份却在黄某鑫多年来在公司获取超1000万元的利益后,均未采取法律措施维护自身权益,同样均明显不符常理 ,故亦可证明鑫创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黄某鑫而非阳冠军。

这场纠纷曝光的另一面,是公职人员经商的争议。判决书显示,至少在其申请退休之前的六年,黄某鑫已通过他人股权代持等方式开始注册公司经商。此外,阳冠军还提到,他与黄某鑫“合作”期间,存在累计高达800万元的“公关”账本。

退休民警诉讼获得2亿元物流园控股权

2021年8月,退休刚刚一年半的原长沙市强制隔离 戒毒所 民警黄某鑫作为原告,将比他小七岁的湖南宁乡人阳冠军以及湖南鑫创普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创普公司”)告上法庭。黄某鑫要求,判令被告阳冠军所持鑫创普公司80%的股权(共计800万股)归原告黄某鑫所有;判令将阳冠军持有的鑫创普公司80%的股权(共计800万股)变更登记到原告黄某鑫名下。

澎湃新闻获得的判决书显示,经法院查明:2018年7月25日,鑫创普公司在长沙市雨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注册资本1000万元,登记注册股东为谢某刚(持股40%)、湖南创普物流有限公司(持股48%)、长沙国大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持股12%),出资方式为认缴。法定代表人阳冠军,职务为执行董事。鑫创普公司的股份实际均为原告黄某鑫所有,三个股东持股均系为黄某鑫代持。

此外,判决书显示,湖南创普物流有限公司与谢某刚分别提供了代持证明,称其所持股权为黄某鑫实际拥有。长沙国大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注册于2014年4月,实际控制人同样系黄某鑫。

《公务员法》第二十二条(十)规定,人民警察不得从事营利性的经营活动或者受雇于任何个人或者组织;此外,第五十三条(十四)规定,公务员必须遵守纪律,不得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

根据判决书最后认定的内容,按照黄某鑫2020年2月的退休时间推算,其至少在退休6年以前,就已经进行过商业活动。

判决书提到,2019年11月17日,原告黄某鑫和阳冠军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阳冠军以自己的名义,代理黄某鑫对外持有股权。《股权代持协议》签订后,原告黄某鑫于2019年11月26日安排工作人员完成将被告鑫创普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谢某刚和阳冠军的工商登记手续,其中谢某刚占股比例为20%,阳冠军占股比例为80%。

原告黄某鑫提出,鑫创普公司的运转一直由其控制,其系鑫创普公司唯一的实际控股股东,被告阳冠军、第三人刘某仅为被告鑫创普公司名义上的股东,不享有公司股东权益,也不承担公司股东的相关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黄某鑫多次要求被告鑫创普公司和被告阳冠军将被告阳冠军持有的鑫创普公司80%的股权(共计800万元股)变更登记到原告黄某鑫名下,但被告阳冠军予以拒绝。故请求判如所请。

关于 产业园 的实际投资问题,黄某鑫在庭审中辩称,阳冠军在上诉状中陈述关于鑫创普公司的财产状况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鑫创普公司成立时的三个原始股东均系为黄某鑫代持股份,证明该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至于阳冠军提出的鑫创安公司名下的财产及土地经营权等问题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澎湃新闻从判决书看到,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的一审以及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均支持了黄某鑫的证据及诉求,最终,法院判定鑫创普公司80%的股权为黄某鑫所有。阳冠军提出的黄某鑫未实际出资等意见被驳回。

法院认为:《股权代持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愿的表达,尽管“黄某鑫未提供其出资的证据,但鑫创普公司的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公司章程第六条登记股东阳冠军资本金认缴800万元,出资比例80%,出资时间为2068年6月1日,而根据《股权代持协议》约定,该股权系阳冠军代黄某鑫持有,故就二人内部之间,显然可视为黄某鑫已经向公司认缴出资”。

判决书认为,阳冠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股权代持协议》所约定内容的法律后果,其辩称签订该协议是为黄某鑫对外工作提供便利,明显不合常理。判决书认为,阳冠军在不认可黄某鑫实际控制人身份却在黄某鑫多年来在公司获取超1000万元的利益后,均未采取法律措施维护自身权益,同样均明显不符常理,故亦可证明鑫创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黄某鑫而非阳冠军。

另一个故事版本:“假离婚”变“真离婚”

今年54岁的阳冠军口中,则有另外一个故事版本。

阳冠军表示,2014年,他通过朋友认识了黄某鑫,在介绍人口中,黄某鑫被描述成当地颇具能量的人士。认识后不久后,黄某鑫就开始向阳冠军借钱,数额不小。

按阳冠军的讲述,2015年年初,他了解到长沙市榔梨经开区有一块200多亩的闲置土地打算出租。考虑到地理位置,就有了做物流园的想法,但需要一个有资源的人去协调关系。这时,他想到了黄某鑫。阳冠军称,“黄某鑫向其表示愿意合作,但为了能掌握项目具体进展,他要自己成立一家公司,项目挂靠在这个公司上。”

2015年9月,黄某鑫成立长沙市鑫创安仓储管理有限公司(后改名湖南鑫创安仓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创安公司)。二审判决书显示,两名原始股东谢某刚、王某均为黄某鑫的股权代持人。

此后,黄某鑫开始了阳冠军口中的所谓疏通关系等“运作”。阳冠军称,2015年-2017年物流园项目创立初期,黄某鑫陆续向其索要了约800万元作为相关费用。

2016年3月6日,鑫创安公司(甲方)与彭志刚(乙方,系替阳冠军代持股份人士)签订合同:甲方负责与长沙县经开区土地承租谈判、签约及办理相关施工报建手续;乙方负责该项目的招商、招租及商户的日常管理(所有经营合同需以甲方的名义签订);项目所有投资由乙方全部负责。黄某鑫作为鑫创安公司代表在协议上签名。

2016年5月,鑫创安公司顺利在长沙经开区租下251.64亩土地用于建设电商仓储智能物流园,也就是现在的鑫创安智能物流园。

时任物流园的总经理梁某证实了物流园一度系阳冠军在运营。2026年9月15日,他告诉澎湃新闻记者,“我是2016年7月入职,职位是总经理,当时招聘我的是公司法定代表人阳冠军,我日常报销和日常工作汇报是向阳总,黄某鑫并没有在公司任职,我和他没发生过工作关系,但我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股权结构。”

2017年,阳冠军通过其同学、朋友拉来了3000多万元的投资,用于物流园的扩建。阳冠军作为甲方,分别与37名投资人签订了投资协议,载明鑫创安公司系物流园项目的名义开发主体。

2017年7月,物流园项目开始产生租金收益。阳冠军称,物流园产生收益后,他本人以及通过公司陆续转给了黄某鑫1100多万元。

2019年下半年,物流园项目用地通过转用征收审批,即将挂牌出让。此时,物流园项目已建成10万平方米的仓库资产,引入数百家商户入驻。阳冠军认为,物流园项目有长期经营的价值,想将土地买下,因此再次找到黄某鑫商量。

阳冠军对记者表示,“黄某鑫提出,让他帮忙的前提是以他实际控制的鑫创普公司名义竞买土地,并将资产注入鑫创普公司,他还能帮忙联系购地借款,以及为手续不全的仓库资产办理产权登记等”。

对于这一说法,澎湃新闻记者未能联系到黄某鑫置评。

2019年11月26日,阳冠军经公示受让取得鑫创普公司80%股权,剩余20%股权仍由谢某刚为黄某鑫代持。

之后,黄某鑫联系一家房地产公司提供购地借款。2020年5月15日,阳冠军代表鑫创普公司与红星公司签订1.5亿元《借款合同》,并与黄某鑫共同提供股东连带保证。其后,为及时归还1.5亿元高息借款,阳冠军又联系宁乡农商行提供1.8亿元银行贷款。而因谢某刚、黄某鑫均拒绝为该笔银行贷款提供股东连带保证,阳冠军与妻子一同提供夫妻连带保证。

2020年6月15日,鑫创普公司顺利以1.5125亿元竞得234亩仓储用地,并登记为土地权利人。

2021年诉讼期间,该物流园经过专业机构评估,估值2.065亿元。

2020年7月,随着阳冠军此前拉来的3年投资款时间即将到期,阳冠军组织召开了投资人会议。其在会上告知各投资人鑫创普公司已竞得物流园项目用地,因为此前签订的合同均是与阳冠军个人所签,现在需与鑫创普公司签订新的合同。

但因为购买土地,投资成本增加,需要降低投资人前期每股份额,对此,众投资人纷纷要求阳冠军收购其投资款。

在此情形下,阳冠军告诉澎湃新闻记者,“为了压低这批投资人的收益,造成我现在没钱付的假象,黄某鑫当时帮我想了一个‘办法’。即和我签订“虚假”的《股权代持协议》,谎称我是股权代持人且并无收购投资款的经济实力,并称鑫创普公司的购地资金全部来源于黄某鑫。”阳冠军称,黄某鑫告诉他,如此方能“倒逼”投资人同意由鑫创普公司作为收购主体与他们重新议价,进而压低投资款收购价格。

对于阳冠军的说法,澎湃新闻多次试图联系黄某鑫进行采访,截至发稿,未获得其回复。

2020年10月,阳冠军与黄某鑫协商拟定了一份《股权代持协议》,为了证明这份协议早已有之,代持协议的落款签署时间特意设为2019年1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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