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关注如何避免欧洲野火再度上演

科学家关注如何避免欧洲野火再度上演

上个月，法国遭遇史上最为严重的野火之一。在波尔多附近，熊熊烈焰席卷森林和灌木丛，高温与浓烟形成一种名为“火积云”的雷暴云，这种现象此前在该国从未被记录过。

法国并非孤例。据《科学》报道，今年以来，南欧持续爆发的野火已烧毁超过50万公顷土地——相当于大峡谷国家公园的面积，远超有记录以来最严重年份2025年8月前的过火面积。这些火灾已导致超过30万人流离失所，并造成多名消防员丧生。

随着地区气温不断升高，欧洲各国已投入数十亿美元用于救火工作。但野火专家表示，未来必须更加重视预防措施，以防止今年的灾难成为常态。“科学界已达成共识，并清楚应对举措，可实际行动却严重滞后。”英国斯旺西大学的地理学家Stefan Doerr表示。

由于南欧地区夏季炎热晴朗，野火一直存在。但气候变化大大增加了火灾风险。根据日前发表于《科学报告》的一篇论文，相比20世纪80年代，目前在南欧大部分区域，高温、干燥、多风的“火灾天气”天数已翻番，更严重的火灾随之频发。“最近几年仅仅是开端，不幸的是，未来我们将经历更多异常活跃的火灾季。”荷兰格罗宁根大学的地球科学家、论文作者Alexander Held表示。

欧洲土地管理方式的改变，同样助长火势蔓延、拉长燃烧时长。低矮植被在夏季干枯之后，火势便能轻易在灌木丛中迅速蔓延；森林里低矮植物充当“阶梯可燃物”，使火焰得以爬上原本不易燃烧的树木。

英国伦敦国王学院勒弗休姆野火、环境与社会研究中心联合主任David Demeritt表示，从前欧洲遍布饲养牲畜的小农，牲畜可以控制这类易燃植被——羊群啃食野草，山羊啃食木质灌木丛和高大灌木。但农村人口不断向城市迁移，1960年，欧盟有42%的居民生活在农村地区；到2025年，这一比例已下降至仅25%。牲畜数量减少，且更多被集中饲养在工业化农场中。“动物没有了，而可燃物又重新积累起来。”Demeritt说。

在整个欧洲，越来越多的资金正被投入到救火物资中。“对政策制定者来说，这似乎是个简单的解决方案。”支持野火研究并为政策提供依据的“火语”（Firelogue）项目协调员Claudia Berchtold表示。

专家一致认为，政府应首先致力于降低野火发生的风险。“首先，我们必须遏制气候变化，但我们无法在短期内实现这一点。”欧洲森林研究所的野火专家Alexander Held认为，改造土地以减少燃料堆积至关重要。

一种策略是通过重新引入放牧牲畜、修剪植被或实施计划性焚烧——在低风险条件下有目的地烧毁部分土地，从而减少易燃植被的密度。不少这类办法，正在北美山火高发地区落地试验。

增加环境湿度同样可以抑制野火。集约化农耕、湿地排干、河道改道，已经让欧洲大片土地趋于干旱。推行扶持可持续耕作、封堵排水通道、放任河狸改造河道等举措，能够提升土壤含水量。

植物种类也很重要。火灾可在松树林中迅速蔓延，需要设置宽阔的防火带，防止巨大火势跨过。但Doerr表示：“问题不在于简单地清除某些林区，而在于合理混植。”例如，可以引入条状的耐火性更强的阔叶树。

防控野火不存在万能方案。波尔多高大的松林和希腊极易引燃的灌木丛，需要区别施策。Berchtold还提到，就算掌握合适的防治手段，说服当地民众接纳防火措施依旧困难重重。

以可控焚烧为例，长久以来，很多国家严禁农民放火开荒，因此如果官方实施焚烧，却不解除对当地农民的相关禁令，就可能遭到抵制。

从灭火转向预防的策略转变也受到官僚体制的阻碍，因为火灾和土地管理通常涉及多个部门的职责和预算。Berchtold表示，要实现真正的变革，“通常需要发生重大事件，才能使问题真正进入政治议程”。

例如，葡萄牙2017年遭遇毁灭性山火后，便成立了专门的火灾管理机构，且实施了一系列新的预防措施，包括禁止种植极易燃烧的桉树、向农村牧民提供补贴以放牧牲畜，以及要求土地所有者清理农村或林区周边的植被等。尽管目前尚处早期阶段，但葡萄牙此后尚未再发生同等规模的火灾。

如今已有迹象表明欧洲开始正视山火隐患。今年3月欧盟委员会出台山火风险管控建议，包含林木多样化种植、恢复野外放牧等，但是相关条文不具备强制效力。Berchtold等多名山火专家认为，欧盟应当出台指令，强制各成员国评估火情风险、制定本地化防控方案。

主题：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