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让人才称号回归学术性荣誉性本质
苏牧：让人才称号回归学术性荣誉性本质
基础研究是整个科学体系的源头，是所有技术问题的总机关。习近平总书记在加强基础研究座谈会上深刻指出，“基础研究归根结底靠高水平人才”。人才称号制度设立的初衷，是对科研人员阶段性学术成就的认可与激励。然而，一个时期以来，人才称号的作用有偏离初衷的倾向，由荣誉异化为等级标签，与资源分配深度捆绑，一定程度上损害了科研环境。因此，发展基础研究，迫切需要让人才称号回归学术性、荣誉性本质，使荣誉归荣誉、资源归资源。
让人才称号回归学术性、荣誉性本质，是激发基础研究创新活力的前提。人才评价是引领人才发展的“指挥棒”，其导向是否正确，直接影响基础研究的质量和效率。基础研究具有长期性、不确定性特点，需要科研人员心无旁骛、潜心钻研。当称号与薪酬待遇、科研经费、职务晋升深度绑定，科研人员便被裹挟进争“帽子”的漩涡，被迫接受“得帽子者得一切”的现实逻辑。推动人才“帽子”、人才称号回归学术性、荣誉性本质，才能使科研人员卸下包袱、轻装上阵，把主要精力投入到真正的科学问题研究之中。
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把提升基础研究能力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在推动人才称号回归学术性、荣誉性本质方面取得重要进展。政策层面，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先后印发《关于深化职称制度改革的意见》《关于分类推进人才评价机制改革的指导意见》《关于深化项目评审、人才评价、机构评估改革的意见》，对人才评价机制改革提出明确要求，推动人才称号回归学术性、荣誉性本质取得重要进展。实践层面，各地区各有关部门也逐步探索了一些好做法、好经验。2025年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将“杰青”项目更名为青年科学基金项目（A类），将“优青”项目更名为青年科学基金项目（B类），将青年科学基金项目更名为青年科学基金项目（C类），彻底取消“杰青”“优青”说法，既表明了淡化“帽子”的鲜明态度，也为学术界提供了有益示范和引导。在落实层面，陕西省西安市出台《西安市高层次人才评价确认实施办法》，突出以实际贡献为导向的市场化人才评价，破除唯“帽子”倾向。
同时，我们也要清醒看到，人才称号在使用中仍存在部分亟待解决的突出问题，部分科研单位仍将人才称号与薪酬待遇、资源配置等过度挂钩，唯“帽子”倾向尚未根本扭转。那些潜心基础研究但尚未获得人才称号的科研人员，常因缺少“帽子”而缺乏相应资源配置，创新潜力难以获得充分支持。
“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也是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建成科技强国的关键攻坚期。让人才称号回归学术性、荣誉性本质，使每一位有志于基础研究的科研人员都能凭借真才实学获得支持、凭借实际贡献赢得尊重，基础研究的源头活水才能充分涌流。
人才称号是对某一阶段工作的肯定，不应自动转化为终身享有的待遇和特权，要推动称号“能上能下”、动态调整，避免以静态评价结果给人才贴上永久标签，让科研人员把注意力从保“帽子”转向做研究。科研经费分配、项目评审、岗位聘任应以实际研究能力和创新潜力为标准，不应将高层次人才等同于人才称号获得者，更不应把人才称号作为配置学术资源的唯一依据。各类评审中应避免向“帽子”人才过度倾斜，推动称号与资源脱钩，切断刚性绑定、破除终身属性，破除“帽子”等于学术特权的不良倾向。同时，以信任为基础改进用人机制，减少不必要的评审评价、论坛仪式和事务性干扰，加强科研诚信建设，涵养风清气正的科研生态，让科研人员不再为“帽子”所困。
发挥好考核指挥棒作用，健全分类评价、突出原创导向和长周期支持，赋予科研人员更大自主权。对基础研究人才的考核，应着重评价其提出和解决重大科学问题的原创能力、成果的科学价值与学术影响，适当延长基础研究人才评价考核周期，突出中长期目标导向，支持其甘于坐冷板凳、开展长周期研究。对从事新兴交叉学科研究、非共识研究的人才，加大评价探索力度，建立低频次、个性化、实效性强的考核评价体系，给予其充分的时间积累和试错空间，可探索滚动支持、宽容失败等机制。坚持分类评价，避免“一把尺子量到底”。同时，赋予科技领军人才更大的人财物支配权和技术路线选择权，减少行政化干扰，强化科研诚信，营造潜心研究、风清气正的良好生态。
让人才称号回归学术性、荣誉性本质，还需要切切实实地加大对青年人才和“无帽”人才的支持力度。青年人才思维活跃、精力充沛、敢闯敢试，处于创新创造的黄金时期，是基础研究的生力军。要破除“出身论”的狭隘观念，在重大科研项目、重点学科领域为青年人才搭建平台，让他们有机会挑大梁、当主角。探索对潜心研究但尚未获得称号的科研人员给予长期稳定支持和非竞争性科研经费，减少频繁申报和竞争性考核，让有真才实学的科研人员“英雄有用武之地”。同时，优化青年人才和“无帽”人才的成长环境，减少不必要的评审评价和事务负担，赋予其相应的研究自主权，加强科研诚信建设，让每一位有志于基础研究的科研人员都能心无旁骛深耕科研一线。
（作者单位：中国科学技术发展战略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