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网—散文初作（24）：家乡的葛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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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7-30 0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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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初作（24）：家乡的葛藤
家乡山野里的植物，有用的有很多，它们的品性也各不相同。松柏、竹子、草药，它们都凭着自己独特的姿态。 不过，我不忘葛藤，偏爱它温柔却坚韧，蔓延顺势而不迷失本心，能铺满四野而造福于人。它质地柔软却用处刚劲，身处卑微却功绩显著，不与世间花草争奇斗艳，却自有一份质朴山野的韵味 。
老家在南方的深山里，小时候经常看到葛藤四处蔓延，对它的样子和习性十分熟悉。
葛藤这种植物，模样十分朴素。刚长出来的时候，纤细得像头发丝，好像连风吹雨打都承受不住；等它长大一些，茎蔓就四处伸展，要么匍匐在地上，要么顺着树木向上攀爬，缠绕交错，好像什么地方都能容纳它；它的叶子是三出复叶，叶片上覆盖着细细的绒毛，呈掌状展开，枝叶茂密，绿荫浓密，摸起来柔软又有些粗糙；它的块根聚集在一起，深深埋在泥土里，默默积蓄着力量。远远望去，它像绿色的帷幕垂挂在悬崖边；走近了看， 藤蔓相互缠绕，枝叶纷繁披散，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条理分明，看似柔弱，却很难被折断 。
看它的品性，可以说是柔中带刚。它刚生长的时候，细得像毫毛，仿佛经不住一点风雨；可等它长壮了，就缠缠绕绕，攀附在高大的树木上，争夺阳光，就算是荆棘也挡不住它生长的势头。古时候《诗经》里说：“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 ”说的就是它不停伸展、自在生长的样子。
藤本植物有很多，如紫藤像瀑布一样垂落，为什么偏偏偏爱这朴素不起眼的葛藤呢？我回答说：紫藤的艳丽，只在春末绽放，却只开一季就凋零。葛藤却不一样，从 春天到秋天，一直不停地蔓延生长，就算被霜打，叶子也依然青翠，就算被割掉藤蔓，根部也能重新发芽 。它生长的时候，不挑剔土地；生长的过程，也不需要人呵护。 荒凉的山石缝隙里，陡峭的悬崖峭壁上，只要有一寸土地，它就能扎根生长，伸展藤蔓，织成一片绿色的帷幕 。
更令人称奇的，是它蔓延的速度。一天能生长好几寸，用不了几年，就能铺满整个山坡。古人称它为“地锦”，也叫它“过山龙”。它的藤蔓蔓延到哪里，草木就会被它遮蔽，岩石就会被它掩盖。
葛藤值得重视，更在于它的用处。在上古时代，还没有丝和麻，先民们穿的粗布衣服，葛藤就是重要的原料。《诗经》里说：“ 是刈是濩，为絺为绤，服之无斁。 ”采摘它的藤蔓，煮烂它的外皮，抽出纤维织布，用来做衣服。细葛布细密，粗葛布厚实，夏天穿在身上，清凉透气，还能吸汗。从王公贵族到平民百姓，没有人不需要它。 这是它的第一个用处 ；它的根可以食用，饥荒年代，人们靠着它活命。把葛根磨成粉，就是葛粉，既能充饥，又能解渴，养活了很多人。古时候，人们逃荒进山，挖掘葛根当粮食，所谓“葛根饭，松花酒”，虽然说起来清苦，却也能让人看到生存的希望。 这是它的第二个用处 ；它的花能解酒，叶子能治疗疮伤，藤蔓能编织筐篓，加工后的渣滓还能给田地施肥。 一株葛藤，全身都是宝，没有一点浪费。 小时候，偶尔跟着母亲挎着筐去采摘葛藤，挑选鲜嫩的藤蔓割回家，切碎煮烂，拌上米糠喂猪。 这也是葛藤的一个用处 。如今母亲年事已高，每次看到葛藤，还会想起当年的情景。
葛藤朴素不起眼，不足以吸引文人雅士的目光。可它造福人类，从远古一直到今天。葛藤，是天地间朴素的有用之材，是百姓们的老友好友。它的品德在于柔软，它的功绩在于实用，它的生存之道在于顺势而不违本性。懂得柔软也懂得坚强，不避讳攀附求得发展，虽然出身卑微，也努力为世间所用。 这就是卑微而值得尊敬的葛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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