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鹿明机器人喻超:具身智能“已经过了需要明星科学家的阶段”
现阶段,具身智能行业还需要天才科学家吗?
喻超的回答只有四个字,“没什么用。”这位鹿明机器人创始人兼CEO对界面新闻说,现在“已经过了需要明星科学家的阶段”。
不久前,鹿明的人形机器人“鹿小明”还在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中完成了托马斯全旋,拿下街舞、啦啦操两枚金牌。这自有其“吸引眼球”的价值;但对喻超来说,眼下当然还有比机器人跳舞或天才们的title更紧要的事——机器人们开始进厂打工了。
工厂对机器人的要求则显得没那么浪漫。鹿明正与三菱电机、中远海运等产业方合作,推进机器人进入质检、搬运、螺丝锁付等工序。在真实的工业场景里,喻超说,具身智能面对的难题是泛化能力,也就是在环境、任务和产品型号发生变化后,机器人能否把任务稳定、可靠地干下去。
这让鹿明的产品清单在几个月里迅速变长。年初,它向外界谈得更多的还是UMI的数据采集方式;此后,具身模型Prime R0、用于教学科研和技能验证的Station Lite,以及NexCore接连推出。
喻超不认为这是一次突如其来的转向。在他所称的“产业具身”中,这些工作原本就需要放在一起:数据影响模型的效果,模型的表现又决定下一步该补什么数据;机器人进厂后遇到的问题,则为下一轮训练提供线索、继续迭代。
NexCore是鹿明用来组织这套循环的开发平台。它试图把数据采集、模型训练、评测和部署的工作逐渐组织成一套可重复使用的流程,开放给产业方。“技能”是这套平台想要积累的东西。喻超说,可以把技能理解为一个模型;而放在工业场景里,它也可以是抓取工件、完成搬运的一项具体的操作能力;而随着技能积累,NexCore试图使教机器人干新活这件事更省时、省钱。
把研发推向量产,是喻超熟悉的事情。他曾在追觅负责人形及四足机器人的研发和量产,技术出身、讲话直接、语速奇快,以至于有时,他的思绪会被语速“绊倒”。总之,喻超有着典型的工程师气质,如今他也在为鹿明寻找在自动驾驶、扫地机器人、无人机等行业经历过大规模工程化和量产的人。“产业化人才其实识别很难,”他说,这不能通过看title和职务就轻松解决。
无论如何,对一家正在把机器人送进工厂的公司来说,前述种种或许指向的是同一个问题。数据、模型、Skill或者本体本身都不是终点,最后还是要证明,它们能不能变成一门更稳定、更便宜,也更容易复制的生意。
以下为界面新闻和喻超的对话实录(略有编辑):
界面新闻:这次人形机器人运动会上,鹿小明参加了街舞、啦啦操等表演项目。鹿明为什么会参与这类比赛?你怎么看机器人的运动能力和产业操作能力之间的关系?
喻超: 首先,吸眼球、获取流量,对当前具身智能公司来说还是有一定价值的。另外,大家以前喜欢把机器人能力分成locomotion(运动)、manipulation(操控),但我一直觉得这种分法不完全对。这几块有很强的融合趋势,现在看到的每一块内容,本质上都是同一个问题从不同视角切出来的一部分。
我们内部来看,运动能力和产业操作能力本质上也是一样的,都是数据采集、数据处理,再到训练。短期内训练方式会有一些差别,但已经在逐步融合。比如以前做行走,可能是case by case去训练,现在也开始变成采whole body(全身)的参考数据集,再做模仿学习或者强化学习,往后还会把视觉加进去。对manipulation(操作)而言,技术路径也开始从单臂发展到双臂、Ego,再到mobile manipulation(移动操作),最后会逐渐变成同一个问题。
界面新闻:今年年初,你们曾经把发展路径分成几个阶段,前三年更强调数据和硬件,再逐步进入场景和模型。但半年里鹿明已经连续推出Prime R0、Station Lite和NexCore。哪些事情的发展速度超过了你原来的判断?
喻超: 整体场景商业化的需求,加上模型能力的进步,都超过了我们的预期。一方面是国家在推动,另一方面是技术发展得比预期快。我们自己训练模型,也做了一些实际落地。从效果来看,模型尤其是解决问题的能力比原来预期强很多。
另外,从单从数据的角度来说,如果没有模型牵引,最终其实走不远。
界面新闻:什么让你意识到只做数据不够?
喻超: 严格来说,我觉得“只做数据不够”并不需要额外认知。现在更准确的问题是,有价值的数据不够。之前大家喜欢纠结数据量和数据质量。数据量不能忽略,但从模型的角度来说,我觉得数据质量是可以忽略的。
界面新闻:为什么数据的质量可以忽略?
喻超: 质量最终可以靠配比来解决,一部分好的、一部分差的数据,通过配比把效果拉上去。比如我们自己训练Prime R0,会用高质量的UMI数据、相对低质量的UMI数据,再加上一部分遥操作数据。
界面新闻:所以其实不仅仅只需要大量好的数据,坏的数据也可以发挥作用?
喻超: 对,就看你解决什么样的问题。
界面新闻:这和你们年初强调“高质量数据”好像有点不同,什么时候开始修正这个判断?
喻超: 是在我们做了Prime R0以后,对一部分判断做了修正。最终还是看你的模型做得有多好。模型做好了,说明你的数据经验和判断有说服力;没做好,其实就没有价值。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尝试了多源数据,现在的策略也是多源数据。
界面新闻:今年1月鹿明还很强调UMI,但后来又加入了Ego。你现在怎么理解不同数据路线?
喻超 :我们会用Ego,也就是第一视角数据打底,配不少UMI数据,再加少量遥操作数据。为什么用Ego打底?因为便宜。对哪类数据的需求量最大,就一定要考虑它的成本。底层逻辑就是信息量除以价格。
界面新闻:互联网视频和仿真数据也相对便宜,你怎么看它们的价值?
喻超: 我觉得互联网视频和Ego数据,从本质上没有特别大的差别,主要区别是第一视角还是第三视角的问题。第一视角的transfer gap(迁移差距)会小一点。但如果第三视角非常便宜,也不构成本质问题。
仿真的核心是能不能带来额外信息。如果只是按固定的范式去采集数据,带不来额外信息,价值就很低。最终都可以回到信息熵和成本。成本既包括采集成本,也包括处理成本。
界面新闻:所以你现在强调的“有效数据量”,“有效”本质上也是信息熵?
喻超: 有几个层面。从单条数据来说,可以用信息熵来评价,看它有没有提供额外信息。更高一层其实要看对模型的贡献,即这批数据到底有没有提升了模型。但模型贡献的评价会更重,评测成本也更高。
界面新闻:你们过去也提过百万小时的数据目标。现在再说“我有多少小时数据”,还有意义吗?
喻超: 我觉得单纯的数据量已经基本没意义了。重点要看这些数据有没有转化成模型资产、技能资产,以及这些资产是不是能够再产生新的数据。
界面新闻:真正的数据采集,还由鹿明自己做吗?
喻超: 硬件我们自己做,再往外发;数据处理我们自己做;采集部分现在反而不太自己做,会交给各个数采工厂和合作伙伴。采集本身就是一个纯劳动密集和管理的工作。我们也会自己采一部分,主要是为了保证部分数据的同源性。
界面新闻:既然真正采集是一门劳动密集型工作,未来是不是会越来越外包?
喻超: 数采本身就是劳动密集的东西。比如京东这样的公司,本身就会是数采里的大玩家。京东现在也是我们数采硬件的大买家。
界面新闻:除了采集成本,数据处理成本也在下降吗?
喻超: 肯定也在下降。以前很多处理方式都非常粗糙,更多还是学术原型,不是产业化方式。比如同样处理一批数据,计算栈设计方式的影响非常大。原来一些处理非常贵,你把任务从基于CPU的处理转到基于GPU的处理,再从单帧处理转成连续视频流处理,成本可能有几十倍差别。本质上就是从一个学术原型逐渐转成产业化、工程化的生产方式。
界面新闻:现在行业出现手环、手套、UMI等很多数采设备形态。你觉得设备形式本身重要吗?
喻超: 我觉得没那么重要,还是信息量和成本的问题。你为了额外的信息增加成本,这部分额外信息到底是不是必要的?比如手环介于裸手和手套之间,但从我的角度来说,我甚至觉得手套本身也未必是必需。如果确实需要很高质量的数据,遥操作就可以。
界面新闻:触觉和力觉数据呢?鹿明之前也做过触觉传感器。
喻超: 触觉硬件本身我们没有特别持续去迭代,最近更关注的是在模型里怎么使用触觉和力觉数据。它们本质上是属于同一类信号,只是形式上有差别。具体的触觉硬件方案,我觉得行业暂时还没有共识。如果外面有好的硬件,可以买,我们现在重点研究的是数据怎么用。
界面新闻:鹿明一直在讲“产业具身”,你们怎么定义这个概念?
喻超: 想法很简单,我们希望和很多产业场景方合作,去构建产业具身的基础能力,服务这些场景方,而不是把它干掉。这个概念其实是在和三菱电机合作的过程中逐渐抽象出来的。三菱把真实产业场景向我们开放,我们在里面做数据采集、模型训练和解决方案落地。现在其他产业合作基本也沿着这个思路来做。
界面新闻:三菱目前具体开放了哪些场景?
喻超: 现在比如柔性质检,还有一部分搬运工序,已经由Nexcore系统完成。还有像螺丝锁付这样的任务正在合作,但还没有完全替换人工。我们也是一个工序一个工序地做。
界面新闻:搬运听上去相对没有那么精细。现阶段,具身机器人在工厂还能做哪些更精细的操作?
喻超: 我觉得“精不精细”不是具身的重点,而是上一代工业机器人的关注点。具身机器人真正需要的是面对环境、任务或者边界条件变化时,有一定泛化处理能力。
比如柔性质检,它面对的是PLC的不同SKU,包括不同体积、型号、颜色。柔性供应链的适应能力,正是当前具身机器人在攻克的方向。
界面新闻:机器人行业目前没有特别统一的评价体系。大家都会讲成功率、进厂或者量产。你觉得真正评价一台机器人能不能进入产业,最重要的标准是什么?
喻超: 可以很简单地一层一层看。第一,能不能干活。第二,干得好不好。也就是能不能长期、稳定地干。第三,干得划不划算,这里就包括节拍、ROI、效率和成本。
界面新闻:你们的机器人真正进厂以后,看到最亟待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喻超: 主要是系统级可靠性。你能不能7×24小时运行,甚至几个月、一年完全稳定地运行,这是现在非常重要的问题。NexCore能解决其中一部分。
界面新闻:NexCore是你们最近很重要的新动作,为什么会把它定义成机器人的操作系统?
喻超: 我倒不太会把它定义成一个操作系统。我们的定义更接近一个具身产业的自动化迭代平台。里面会有数据广场、模型广场。真正重要的是两件事:第一是数据到技能的转化,从数据采集、数据处理到技能转化;第二是和真实场景耦合之后的自动化迭代。如果抽象理解,它可以是一个数据和技能资产平台,再加上一个产业场景下的具身技能自动化生产平台。
界面新闻:它最想解决哪个问题?
喻超: 系统级可靠性是一部分,另外一个重点是边际成本递减。机器人干完第一件事以后,干第二件、第三件事,需要的成本是不是越来越低,时间是不是越来越短。
界面新闻:数据、模型和真实场景之间,具体怎么形成循环?
喻超: 我们现在有两个飞轮。第一个是数据和模型的飞轮,在NexCore上不断迭代。什么样的数据决定模型效果,模型又反过来决定你需要什么数据。第二个是整机和场景的飞轮,把真机铺出去,数据回来以后,再加速模型的迭代。
比如采集数据、训练模型,部署到场景里,发现问题后再调整采集方式。这样循环起来,效果会逐步变好。我觉得里面比较重要的两块是训练和回流,这两块我们自己做,采集则有很多合作伙伴参与。
界面新闻:你说的数据转化成“技能”,听上去像是agent的skill,一项Skill到底是什么?
喻超: 它本质上就是一个模型。比如机器人能够抓鼠标,“抓鼠标”本身就可以被定义成一项技能。从资产层面看,这是技能;平台上还有一层,是怎么训练这些技能、怎么完成持续学习,这里面会涉及agent。
界面新闻:如果换一台机器人,同一项技能现在能直接迁移过去吗?
喻超: 当前还是两个,我们正在把它做成一个,希望做到本体无关。比如用一个机械臂完成插拔,换另一个机械臂或者整机来做,它解决的问题其实是一样的。要抛开本体自身的关节空间和具体轨迹差异。不过现在,它和具体场景、任务以及输入输出标准,还是有一定关系。
界面新闻:场景和任务的差异怎么处理?
喻超: 比如同样是电器插拔这个任务,里面还有工艺要求:插多深、插到什么指示灯亮为止。如果你没有把这些要求作为技能的输入,它最后就会变成多个技能;如果模型把这些工艺要求作为输入,就可以把它们合在一起。
现在整个行业在讨论技能、模型、动作这些概念时,其实都会遇到这个问题,还处在一个比较混沌的阶段。
界面新闻:一项技能做到什么程度,才能从项目经验变成可以积累的资产?
喻超: 基本上达到勉强可用的状态,就可以成为资产。但可用也分层次:第一层是投入产出还没有算过来,但有人买单;第二层是投入产出算得过来,也有人买单。目前大部分技能还处在产品级demo的阶段,有一部分到了产品级。关键在于你投入多少精力、把这个循环转多少次,才能去解决这些问题。
界面新闻:行业里的本体、传感器和模型技术路线都还没有收敛。在这种情况下,NexCore短期怎么做到统一适配?
喻超: 其实我们不是要做一个完全统一、完全开放的平台。我们是“半开放”的。我们不是跟竞品一起玩,我们是跟客户和产业方一起玩。现在以及短期内,NexCore主要还是鹿明自己,加上我们合作的产业场景方。长期来看,这一点暂时也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
界面新闻:NexCore目前怎么商业化?
喻超: 目前商业化实际还是数据采集,以及整机和整机解决方案这些。NexCore最早也是内部工具。现在希望把它变成我们服务产业场景客户的一个承载体。
界面新闻:现在愿意真正开放场景让机器人进去的产业方,是不是这个行业非常稀缺的资源?
喻超: 我觉得比较稀缺。产业方本身规模足够大、场景开放得足够深。机器人最好能真正进去,数据最好也允许我们采。最后还是要形成规模效应。
界面新闻:三菱、中远海运这类产业方为什么选择鹿明?
喻超: 这些合作基本都是PK胜出之后的结果。我们聊过一些客户,他们真正看重的是你有没有全链条能力。他们不希望自己找一家做数据采集,再找一家做数据处理,再找一家做模型,再找一家做关节、找一家做整机集成。他们希望只跟一个团队对接,你再去cover后面的事情。所以我们的核心是全链条能力。
界面新闻:鹿明既做关节、本体,也做数采、模型和NexCore,会不会有一种“什么都做”的感觉?
喻超: 我们的核心是全链条,但里面很多东西可以不自己做。比如数据采集,我们自己采一部分,也有很多合作伙伴。关节也是一样,一部分自己有,一部分也可以不是自己的。我们核心是围绕产业具身需要的要素去构建完整链条,但不强求每一块全部自己做。我们自己真正选择做的型号当然希望做到最好,但不是追求所有单点都覆盖。我们的追求是价值跑通。比如关节,短期内我们也不会把它单独拿出来卖,还是先把产业价值链跑通。
界面新闻:三菱既是客户又是投资人,中远海运等产业合作方和鹿明大致是什么合作模式?
喻超: 产业方把场景资产拿出来,我们做底层技术攻关。后面大家一起分享这个过程中产生的商业价值。对我们来说,会把这些场景里的数据和技能资产沉淀到Nexcore平台上。
界面新闻:你过去讲,人形形态在当下产业里没有那么重要。现在还是这个判断吗?
喻超: 要分角度。从产业价值角度来说,人形确实没那么重要。但从终局来看,我觉得人形还是很重要,所以鹿明肯定不会放弃迭代人形。
界面新闻:做轮式双臂或者工业具身,会不会相比人形少一些资本市场想象力?
喻超: 我觉得还好。最终价值取决于你是不是完成了价值链闭环。这件事跟自动驾驶其实很像。具身机器人如果不能在产业里找到价值闭环,那就是纯自嗨。我觉得现在具身大概还处于自动驾驶2020年前后那个阶段。
界面新闻:今年鹿明绝大部分商业化动作都明显倾向工业,家庭还在规划里吗?
喻超: 家庭场景现在我觉得还比较遥远,暂时没法真正实现。我的关注点是怎么在商业化的同时,实现数据和模型的规模化。我觉得这是最终制胜的一个关键点。家庭什么时候真正成立,现在我也不确定。目前除了工业,我们还会做科教;今年年底到明年,可能再扩一些商业服务场景。
界面新闻:现在这么长的链条里,鹿明的资源是怎么分配的?
喻超: 大概70%的资源都在一个循环里:数据训练成模型,再到本体、产线上去部署。所以我们的重点工作基本都围绕NexCore这个循环展开。
界面新闻:相比去年,模型研发投入明显增加了吗?
喻超: 肯定多很多。最直观的是算力卡的储备,我们2025年备的卡没那么多,现在基本上有一二十倍的扩增。
界面新闻:从UMI到Ego,再到模型和NexCore,这半年鹿明的技术路线发生了很大变化?
喻超: 其实路线本身倒没有。最早我们就是拿遥操作来做闭环,后面在遥操数据上补UMI,再补灵巧手,之后再补Ego。一开始就是想做这样一整条链条,只是过去没有把NexCore作为一个统一载体喊出来。
行业越往后,对工程化和产业化的要求越高。现在每家公司,对产业化能力的要求都在明显提高。我们最近补充的人才,很多来自消费机器人、自动驾驶等领域,都是过去真正打过大仗的人,也有一些来自华为。
界面新闻:所以具身智能公司现在仍然很需要自动驾驶人才?
喻超: 需要的不是自动驾驶本身,而是他们身上的产业化能力。在中国,具备这种能力的人才主要集中在几个领域:自动驾驶、扫地机器人,还有大疆这样的无人机公司。
界面新闻:这类人才现在抢得激烈吗?
喻超: 我觉得还好,真正的难点是识别。早期大家可能看一个人的title,比如是不是“天才博士”;产业化人才没有这么容易判断,现在需要的是更扎实的工程化和落地能力。
界面新闻:鹿明现在一个重大技术方向,是怎么推动的?你希望形成一种什么样的技术组织?
喻超: 肯定是团队共同的结果。现在也是一个很优秀的团队,集中讨论。
界面新闻:到了今天这个阶段,你觉得还需要一个明星科学家或者“天才博士”吗?
喻超: 我自己觉得没什么用,行业已经过了那个阶段。
界面新闻:具身智能接下来已经到了大家“进厂比拼”的阶段?
喻超: 对。到了产业化阶段,你去看真正产业化成功的公司,几乎找不出一家是靠明星科学家定义的。最后还是要看工程化和产业化能力。
界面新闻:再过两三年,你希望外界怎么定义鹿明?
喻超: 第一,商业化能力强。第二,有足够的技术积累和支撑。 一家把具身智能带向产业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