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压疫苗要来了？打一针管数月，何时上市？
科技日报记者 张佳星
近日，一种独特的疫苗登上热搜，它并非用于预防病毒、细菌等病原体，而是 能够在体内激发“平抑”高血压发生的“抗体”，调动患者免疫系统抑制高血压。 该疫苗（HJY-ATRQβ-001注射液）由武汉华纪元生物技术公司研发，在一期临床研究中达成预设终点，即将启动二期临床研究， 是全球在研进展较快的降压疫苗之一。
为什么高血压也能通过免疫机制治疗？这种疗法靠谱吗？还有多久能用于临床？科技日报记者9月27日就此采访了业内专家。
第一问：免疫系统如何“稳住”血压？
“目前临床常用的降压药有沙坦类、普利类、地平类、利尿剂等，它们都是外源性化学药物。”河北省邯郸市第六医院主任药师李楠告诉记者，药物分子直接降压，存在一定弊端。比如，半衰期短、代谢速度快，需每天服药，再比如沙坦类药物阻断相关通路，会带来“负反馈”，导致血管紧张素Ⅱ代偿性升高，一旦忘记吃药血压会反弹更高。
为了弥补这些弊端，科学家们一直在寻找高血压的创新疗法。大多数创新疗法瞄准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RAAS），其是人体调节血压和体液平衡的重要通路。在这条通路中， 直接能够收缩血管、推动血压升高的是一种名为血管紧张素Ⅱ的物质，它能与细胞膜上的跨膜蛋白结合，激发后面的细胞通路，从而推高血压。
“如果有新的蛋白结合到跨膜蛋白上，就不能激发后面通路，像封了一堵‘墙’一样能让血压稳住。”上海海洋大学教授杨光华说， 这种新蛋白可以通过免疫反应从体内生成，实现对高血压的免疫。
新蛋白是如何产生的？“免疫系统中的B细胞会依据外来抗原的‘模样’，产生能够特异性结合到跨膜蛋白AT1R（血管紧张素Ⅱ1型受体）上的新蛋白，也就是特异性抗体。”杨光华介绍， 当新蛋白“竞争上岗”后，后续通路被阻断，高血压“控制权”就此被免疫系统“接管”，“接管”时间可达几个月。
第二问：疫苗治疗高血压靠谱吗？
在医药领域，降压疫苗的研发稳步推进。“目前能够在体内阻断RAAS信号通路的方案有多种。”杨光华告诉记者，如目前比较火热的mRNA疫苗、短肽或蛋白疫苗等，根据递送方式，还有病毒类为载体的疫苗和LNP（脂质纳米颗粒）为载体的疫苗等。
“降压通路相对明确，不同方法旨在延长控制周期或应对更复杂难控的高血压病例。”杨光华解释说， 治疗靶点瞄准通路更上游，有的通过RNA干扰源头蛋白生成，有的通过基因编辑技术抵达肝脏，直接破坏肝细胞相关基因。
李楠认为， 围绕一条通路上的靶点开展研究难以覆盖全部的高血压人群。 “降压疫苗靶点聚焦，只对RAAS激活型原发性高血压有效，无法覆盖老年单纯收缩期高血压、盐敏感性高血压等类型。”他表示，口服降压药品类丰富、覆盖多条降压通路，可根据患者病情自由联合用药，适配绝大多数高血压人群。
第三问：还有多久能在临床应用？
目前全球范围内，没有任何一款高血压疫苗、小干扰RNA长效降压针获批上市。李楠提醒， 所有相关产品均处于临床试验阶段。
根据报道，此次的治疗性降压疫苗处于一期临床试验完成，二期临床试验尚待启动的阶段。对此，李楠解释，新药研发有严格的流程，一期试验仅在健康受试者中验证了药物的安全性和免疫原性，尚未在高血压患者中系统验证降压疗效、最佳给药剂量和长期稳定性。二期、三期临床试验不仅验证降压效果，还要重点评估心梗等心血管硬终点事件，数据过关后，才能提交药监审批、投产上市。其中，二期是新药研发的高风险失败阶段，即便早期试验有效，也可能因疗效不足、不良反应等问题终止研发。 理想情况下该疫苗最快也需3—5年才能获批上市，若试验出现波折，上市时间将进一步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