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30年唤醒中国桃花的春天
从“桃之夭夭”到“万重锦绣”:
他们用30年唤醒中国桃花的春天
在河南新乡的一处试验基地,一棵名为“中碧参天1号”的桃树正悄然生长,其高度已达惊人的8至10米,是普通桃树的2.5倍。
在它不远处,一种名为“万重红”的桃花层层叠叠的花瓣多达220片,饱满如绣球,刷新了桃花瓣数的世界纪录。
更令人称奇的是,偶尔还能见到花瓣上晕染着豆沙绿色斑块的奇花,这是桃与扁桃的种间杂交带来的在植物花界也极为罕见的绿色。

万重红与万重粉。
这里是中国农业科学院郑州果树研究所试验基地,而创造这些“奇花”的,是以该所研究员王力荣、朱更瑞和高级农艺师王玲玲为核心的中国观赏桃花育种团队。
30余年来,他们从全国仅有的四五份濒危观赏桃资源起步,在青藏高原寻找千年古树,在太行山脉抢救龙形奇株,用远缘杂交的科技“钥匙”,打开了桃花遗传变异的“魔盒”,不仅让深植于中华文化基因的桃花重获新生,更将其培育成了能够装点现代中国、媲美世界名花的生态与产业之花。
樱花之问与桃花之答
每年春天,樱花如云似霞,装点着国内外许多著名园林。樱花,这一源自中国的花卉,经日本培育推广后,以其高大的树形、繁密的花量和较长的寿命,成为现代园林景观的“明星”。
反观桃花,虽在《诗经》中便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咏叹,在唐诗宋词中出现的频率远超其他木本花卉,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园林应用却略显式微。
同属蔷薇科李属,同样繁花似锦,为何桃花在园林造景中的地位一度不及樱花?
“我们经常被问,为什么樱花比桃花‘火’?”王力荣告诉《中国科学报》,这个问题是团队研究的起点之一。传统观赏桃品种多树形开张、花期集中、遗传背景狭窄,在营造大规模、持久性景观效果上存在短板。而樱花的长花柄、高大树体和较长寿命,使其在营造壮丽花海时具有天然优势。
然而,王力荣的底气来自中国传统文化对桃花的偏爱。“唐诗宋词里,很难找到个‘樱’字。但‘桃’字俯拾皆是。”桃花是原产于中国的古老树种,也是唯一凭“上海水蜜桃”一个品种就奠定全球95%以上现代桃育种基础的果树,其自主品种在国内市场占有率超过90%。
但这份文化自信的背后,却面对着传统花桃局限性的挑战。上世纪90年代,我国传统桃花地方品种的花期非常集中,基本上比果桃常规品种晚5到7天,观赏期仅有10来天。类型单调,花色、花型、树形选择极少。更重要的是,老百姓对观赏桃的需求尚未形成,产业基础薄弱。
“那时候都是看重果桃,对花桃根本就没有概念。”王力荣回忆,直到有业内前辈看到成都龙泉驿桃花节“水泄不通”的盛况,打电话鼓励她“好好弄一弄”,以及深圳、广州等地春节花市对“年花”桃花的巨大需求被提出,才让她看到了观赏桃产业的潜力与方向。
面对资源匮乏、品种单调、产业需求未被满足的多重困境,团队的目标逐渐清晰起来:用现代育种科技,弥补桃花的景观应用短板,同时将其独特优势放大到极致。
樱花给予的启示是——必须突破树高的限制。王力荣指着“中碧参天1号”说:“你想象一下,如果桃花能像杨树、柳树那么高,满树繁花如云盖,那将是何等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