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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科学会议:调控原子,打破制造局限


速读:原子是构成物质世界的基本单元。 香山科学会议:调控原子,打破制造局限2026年11月16日14:06滚动播报原子制造包含“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两种路径,两者可在具体制造过程中相互融合:“自上而下”类似于雕刻,在材料上精准剔除不需要的原子; “自下而上”就像搭积木,精确地操控每一个原子的位置和属性,有序构筑目标结构。 ”中国科学院院士方忠认为,原子制造涵盖原子及原子基元的操控、结构构筑、物性调控与功能实现; 与会专家介绍了团簇束、原子束、电子束、重离子束、扫描探针和光场调控等原子操控技术。
2026年11月16日 14:06

原子制造包含“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两种路径,两者可在具体制造过程中相互融合:“自上而下”类似于雕刻,在材料上精准剔除不需要的原子;“自下而上”就像搭积木,精确地操控每一个原子的位置和属性,有序构筑目标结构。

“原子制造将物质构筑与加工的精度推进至原子尺度,为创制具有极限性能和颠覆性功能的新材料、新器件开辟了重要路径。”在日前举行的香山科学会议上,会议执行主席、中国科学院院士高鸿钧表示,原子制造已成为当前科技界和产业界共同关注的前沿研究热点,被美国、日本、澳大利亚列入重要的发展规划,是各国竞相布局的焦点领域。

此次香山科学会议以“原子(级)制造——基础前沿与技术应用”为主题。会上,来自物理、化学、材料等领域的专家围绕原子(级)制造的概念范畴、关键技术手段及应用前景开展交流,探讨原子(级)制造支撑信息技术升级的路径与应用场景。

对原子进行操控与构筑

原子是构成物质世界的基本单元。1959年,美国理论物理学家理查德·费曼首次提出“按人类意愿排列原子”的构想。这正是原子制造概念的雏形。

此后,随着物质科学向极微观深入,原子制造的概念逐渐清晰。

“原子制造是指将能量精准作用于原子或原子层,通过对原子的规模化精准操控,实现原子限域去除或者有序构筑,从而获得逼近理论性能的产品。这是一种变革性制造范式。”高鸿钧说。

原子制造包含“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两种路径,两者可在具体制造过程中相互融合:“自上而下”类似于雕刻,在材料上精准剔除不需要的原子;“自下而上”就像搭积木,精确地操控每一个原子的位置和属性,有序构筑目标结构。

值得注意的是,“原子制造”与“原子级制造”并非同一概念。

“原子制造的范围大于原子级制造。”中国科学院院士方忠认为,原子制造涵盖原子及原子基元的操控、结构构筑、物性调控与功能实现;而原子级制造指的是其中达到原子尺度精度的制造。

精度与效率难以兼得

原子制造要解决的核心技术问题,是完成从想象、观测到精准操控的跨越。那么如何让原子“听话”,真正实现按需排列?

原子并不安分,始终在振动、迁移,很难像描述宏观物体那样描述其位置和运动。原子位置的识别、作用范围的限定、操作结果的可重复性,正是原子制造面临的三道基础关卡。

有参会专家这样概括:“原子制造就是实现对原子‘颐指气使’的自由。”

从一个原子到一件产品,中间需要“台阶”。团簇、原子线、原子层和分子等功能基元,正是连接单原子与宏观产品的中间层级。与会专家介绍了团簇束、原子束、电子束、重离子束、扫描探针和光场调控等原子操控技术。不同手段各有其作用尺度和适用条件,但共同面临如何兼顾精准控制与制造效率的问题。

精度是原子制造的基础,制造效率则是原子制造落地的现实需求。

会议执行主席、中国工程院院士张学军说,以光刻这类加工为例,目前其最先进的水平是达到原子级的精度。即便只要求镜面误差控制在1纳米,加工过程依然存在不确定性;而当镜面直径放大到上百米时,大尺寸与原子级精度之间的矛盾会更加突出。

换句话说,要让直径10厘米的镜面和直径1米的镜面有同样的精度,难度截然不同,会受到镜面本身的翘曲、加工工具能力等的限制。

追求精确性,探针是一条绕不开的路。“想要人工控制原子的空间位置,基于扫描探针的原子操纵技术在精度上会更有优势。”合肥国家实验室研究员陈辉从扫描探针技术出发,展示了从单原子搬运向原子基元、纳米结构、缺陷和局域量子态操控的拓展。扫描探针技术的优势在于精准操控和原位测量,但效率、可重复性及装备自主性仍是瓶颈。“自动化、多种操作模式组合和AI辅助控制,被认为是扫描探针技术值得推进的方向。”陈辉说。

“实现化学键的精准操控,有可能实现兼顾精度和效率。”上海交通大学教授戴庆认为,化学键是连接原子结构与电子结构的关键环节。他提出极化激元调控化学键的思路,以并行、精准地调控化学键。

华南师范大学教授赵纪军则从缺陷的角度反向提出了一个新思路:“在探索如何抑制和修复缺陷时,可以合理利用缺陷设计功能器件。”赵纪军认为,应结合目标功能研究缺陷的形成、稳定与调控,而不能笼统地将所有缺陷视为不利因素。

支撑集成电路与量子科技突破

当下,信息器件的发展呈现出尺寸持续缩小、集成度持续提高的趋势,逐渐逼近物理极限,制造技术亟待一场底层突破。

“要让硅基集成电路持续微缩,亟须依托新材料、新架构突破后摩尔时代瓶颈,而原子制造技术为此提供了核心路径。”会议执行主席、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研究员张广宇认为,原子制造可支撑存储芯片在原子尺度实现界面与阻变特性的精准调控,推动高密度存算一体器件发展;其原子级精准操控能力,也为量子信息器件的材料制备与量子态调控奠定了基础。

在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研究员郭建东看来,原子制造正呈现出全量子化的核心特征。与车床、传统光刻这类遵循经典物理规律的加工不同,当操作尺度落到原子层面,宏观世界的物理法则不再适用于原子、电子的行为。从识别原子、利用外场移动原子,到原子之间成键、构筑新结构,量子效应贯穿制造的每一步,原子制造直接支撑量子材料创制、量子物态调控、量子技术催生,是量子科技的基石。

除了支持量子科技发展,原子制造还是制备光学芯片核心材料——二维晶体的关键技术。近年来,随着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算力需求呈指数级增长,承载数据中心算力的电子芯片能耗已逼近物理极限的“能耗墙”。北京大学教授刘开辉认为,与易受散射的电子相比,光子间相互作用弱,光互连具有近乎理想的低损耗。因此,光学芯片被视为突破能耗与带宽瓶颈的重要路径,有望助推人工智能持续发展。

推动原子级制造落地

2024年,原子级制造被纳入国家未来产业重点方向,标志着其上升为国家战略需求。

原子级制造虽应用前景广阔,但要从实验室走上生产线,还需突破大量瓶颈问题。如何推动其早日落地,变为实际生产力?

在此前举行的香山科学会议上,会议执行主席、中国科学院院士高鸿钧表示,面向未来,原子级制造还面临三大挑战:实验可精准构筑的材料种类少,难以精准构筑复杂和异质人工原子结构;单原子尺度上单电子、单自旋、阿秒层次的物性精准测量和研究尚待突破;复杂单原子、单分子尺度的原理性器件仍难以构筑。对此,需要围绕具有代表性的材料、器件展开全链条布局。

在南京大学教授宋凤麒看来,原子级制造关键方向的突破高度依赖高端科研装备,应搭建全新的原子级制造综合科研平台,将平台、人才与项目深度绑定,集中力量开展系列化研究,以提升原子级制造项目研究的推进效率。

与会专家一致认为,基础研究、制造装备和应用验证应相互支撑,应围绕重要科学问题和具体需求组织跨学科协作,发挥不同团队在原子操控、材料生长、理论计算、检测与器件加工方面的优势,建设贯通设计、制备、表征和集成的共享平台。

专家认为,产学研合作需要关注实际工艺约束。企业采用新材料和新设备时,会综合考虑良率、稳定性、成本及工艺变更风险。高校和科研院所可从企业尚未解决的问题入手开展联合验证,同时保留面向新原理和未来技术的探索空间。

主题:制造|原子制造|“自下而上”|香山科学会议|有序构筑目标结构|在材料上精准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