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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中国科创人才密集“闪耀”国际舞台?


速读:顶尖人才的培育不仅需要“严格训练”,更需要在其成长的关键阶段给予“充分的信任”,这是人才成长规律的内在要求,也是“投资于人”的关键。
如何看待中国科创人才密集“闪耀”国际舞台? _ 东方财富网

如何看待中国科创人才密集“闪耀”国际舞台?

2026年09月15日 18:17

  近期,中国科技创新人才在国际舞台上的密集涌现引人注目。2026年7月,数学家王虹与邓煜斩获菲尔兹奖,实现历史性突破。与此同时,“月之暗面”杨植麟、DeepSeek梁文锋、宇树科技王兴兴等年轻一代,在 人工智能 与 机器人 领域展现出撼动全球产业认知的硬核实力。这些人才跨越基础科学、前沿技术和战略产业多个维度,展现出中国科技创新人才多点开花的喜人态势。如何看待这一轮科创人才在国际舞台上的群体性涌现?未来中国科技创新领域能否出现更多“王虹”“王兴兴”?在中国迈向科技强国、上海加快建设全球科创高地的时代背景下,这些问题值得深入思考。

   中国科创人才队伍呈现“结构性跨越”特征

  这一轮科技创新人才的涌现,是中国数十年持续投入所积累的智力资本进入加速兑现周期的体现,其背后呈现出几个鲜明的结构性特征。

  一是 跨领域的“集群性” ,不是单一赛道的突破,而是在基础数学、大模型、具身智能等不同领域的同时开花,说明中国在多个前沿方向同时积累了冲击顶尖水平的人才储备。二是 本土 教育 背景 ,DeepSeek核心团队绝大多数成员的 教育 经历在国内完成,王虹与邓煜的数学根基也主要源自北京大学本科阶段的严格训练,这与上一代华人科学家大多依赖海外 教育 的路径形成显著差异。三是 年轻化的“代际更替” ,这些突破者大多在35岁上下,属于在互联网时代成长起来的新一代科研人,其思维方式与攻坚能力带有鲜明的代际特征。

   中国科创人才培养的特色优势与面对的挑战

  不同于个别天才的偶然爆发,这次科技创新人才的群体性涌现,是中国在科技创新人才培养领域持续投入的叠加式回报。与此同时,人才梯队能否持续跟上,现有体系能否将“阶段性成果”转化为可持续发展的制度能力,成为接下来我国加快科技创新建设进程中需要回答的重大课题。

  目前,中国科技创新人才培养体系已形成一定核心优势。

   一是夯实“学术地基”的能力。 王虹16岁考入北京大学时未被数学科学学院直接录取,而是通过一年自学和严苛考试才艰难转入。在北大数学科学学院这个环境中,她坦言自己“一直在挣扎”,甚至觉得“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但正是北大数学科学学院前几年不分专业夯实基础、研究生课程向本科生开放、不以绩点排名论英雄等制度设计,助力她打下了坚实的学术根基,也让她在面对专业选择动摇时有底气回归。这种“高密度同伴压力+高强度基础训练”的模式,在培养顶尖学者“硬实力”方面提供了有效支撑。

   二是规模化的人才底盘。 目前,我国已构建起全球领先的STEM(科学、技术、工程、数学)人才储备,2025年我国研发人员全时当量达795万人年,连续13年居世界第一。以“强基计划”为代表的顶层战略设计,以及一些头部高校形成的“科教结合、理实结合”等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模式,正在将前沿科研资源直接转化为教学资源,进而为科技创新打下重要人才基础。

  此外,目前我国部分高校已具备与国际顶尖水平接轨的教学理念。例如,北大数学科学学院不以绩点排名论英雄,允许学生通过讨论班自主选择方向,本质上就是一种对学术自主性与探索精神的培育,让学生在探索中发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问题,而不是被动地被考核指标牵引。

  与此同时,我国科技创新人才培养体系建设也依然面对不少挑战,尤其是在人才培育链条上还存在一些“断点”,尚未形成可持续的闭环。比如,中国的高校和科研机构在严格训练阶段通常表现优异,但在青年学者从“学生”向“独立学者”转变的关键过渡期支持机制不够完善。再如,评价体系与人才成长规律还一定程度存在“时间错配”。从基础研究探索到形成持续产出世界级成果的能力绝非朝夕之功,但科研项目周期通常为3年到5年,人才引进考核多以年度为单位,这容易导致资源向短平快项目过度倾斜。如何推动学者尤其是青年学者“长期地全身心投入研究”,是国内科研环境中最值得探索的方向之一。

   系统构建“投资于人”的科创人才培养协同生态

  顶尖人才的培育不仅需要“严格训练”,更需要在其成长的关键阶段给予“充分的信任”,这是人才成长规律的内在要求,也是“投资于人”的关键。“投资于人”不是简单地为人才提供经费,而是系统地回应人才在不同阶段的核心需求,以“长期信任”的机制营造助力人才脱颖而出的制度环境。

   一是建立与人才成长规律相匹配的长周期评价机制。 当前评价体系的一个短板,是以短周期考核去衡量长周期的人才成长。基础研究需要“十年磨一剑”,应用攻关需要反复试错,但短期考核容易导致青年学者更倾向追求短平快的成果。建议在基础研究领域推行长周期滚动支持,减少过程性考核,中期评估重在判断方向合理性而非计算论文数量;在技术攻关领域建立里程碑式考核,以是否解决关键问题作为核心标准。同时,探索将人才培养成效纳入机构考核,让“育人的耐心”成为制度认可的贡献。

   二是构建多元主体共担风险的支持机制。 早期科创项目和青年创业者普遍面临“融资难”困境,通常社会资本天然倾向于规避高风险的长周期投入。要填补这一空白,需要建立多元主体共担风险的支持机制。例如,“拨投联动”模式将早期补贴在项目成功后转化为少量股权,让投入方与人才形成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关系。探索设立风险补偿基金,对支持早期科创的金融机构给予坏账补偿,撬动更多社会资本敢于“投小投早”。通过制度设计释放风险、建立信心,让青年人才敢于迈出第一步。

   三是夯实“培用一体”的产教融合实战平台。 人才培养中最常见的脱节,是高校培养的人和企业需要的人之间存在结构性错位。建议依托新型研发机构、国家实验室和领军企业等载体,构建“培用一体”的实战平台。探索推动国家实验室和大科学装置向优秀青年人才开放相关岗位,让他们从求学阶段起就可以编入攻关团队,在重大任务中完成从知识到能力的转化。在关键领域,依托新型研发机构和链主企业打通本硕博贯通培养通道,让学术训练与产业实战深度咬合。同时,完善青年科技创新人才担纲领衔机制,合理赋予其技术路线决定权和资源调度权,在主导项目中建立起责任感和使命感。

   四是涵养宽容试错、鼓励探索的创新文化生态。 在基础训练阶段,竞争和压力是必要的,但在青年学者需要建立独立科研自信的阶段,过度考核和“内卷”会扼杀其创新的勇气。需要在管理上明确区分“探索性失败”与“执行性失误”,对于前者予以免责并允许调整方向,让青年人才敢于挑战高风险的科学难题。同时,打破“人才孤岛”,通过跨行业交流平台和兴趣社群建立归属感,将产业优势转化为可感知的城市文化,把“工作的地方”变成“生活的地方”,让人才愿意留下、敢于深耕。

   (作者为上海市人才理论研究基地首席专家,复旦大学全球科创人才发展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文章来源:上观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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